
婚禮籌備最後一個月,我和未婚夫虞柏舟決定把婚禮搬到巴厘島。
閨蜜欒念棠主動請纓當伴娘,還說她在當地有資源,能幫忙對接場地。
從那天起,我的婚禮群就變成了她和虞柏舟的二人頻道。
"柏舟,懸崖教堂那個時段被預定了,我幫你們換了海邊草坪,你看行不行?"
"可以,你定就好。"
我發了句"我想看看其他的備選方案",消息沉在兩人四十七條對話的最底下。
沒人回。
飛巴厘島那天,欒念棠和虞柏舟坐在商務艙並排研究流程單。
我坐在後麵三排,膝蓋上攤著那本從沒被翻開過的新娘手冊。
彩排那天,欒念棠拿著流程表站在神父旁邊一項一項核對,虞柏舟全程看著她點頭。
我穿著婚紗站在紅毯盡頭,等了十九分鐘,沒有一個人喊"新娘準備"。
海風吹起裙擺,而我的身後卻一片沉寂。
我忽然明白,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我把頭紗疊好放在簽到台上,掏出手機訂了一張回國的機票。
巴厘島的海很美,但我不想再看了。
......
"孟汐顏,你頭紗呢?彩排怎麼不戴頭紗?"
欒念棠的聲音從十幾米外傳來,手裏還舉著那張流程表,眉頭微皺。
我站在紅毯盡頭,婚紗裙擺被海風灌得鼓起來。
剛才等了十九分鐘,沒人叫我。現在她發現頭紗沒了。
"我放簽到台上了。"
"放那幹嘛?一會兒還要對燈光呢,你戴著我才能看整體效果。"
她說"我"才能看。
虞柏舟站在儀式台前,手插在褲袋裏,聞聲看了過來。
"汐顏,配合一下,念棠幫了很多忙。"
六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助理。
我看著他。
他站在欒念棠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步,西裝袖口和她的手肘幾乎貼在一起。
"我等了十九分鐘。"
虞柏舟愣了一下:"什麼?"
"我穿著婚紗在紅毯盡頭等了十九分鐘,沒有人叫我。"
欒念棠立刻接話,聲音柔軟得像棉花糖:"哎呀汐顏,是我的問題,剛才在跟神父核對宣誓詞,忘了時間了,你別生氣嘛。"
她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指甲上新做的貝殼片閃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這人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別的。"
我抽出胳膊。
"沒關係。"
欒念棠的手僵了半秒,很快又笑起來,轉頭看虞柏舟:"柏舟,我覺得汐顏可能累了,今天先到這吧?反正大部分流程都對完了。"
虞柏舟點頭:"行,那你把剩下的跟攝影團隊確認一下就好。"
他跟她確認。不跟我確認。
我是新娘。
這場婚禮的主角,從進群那天起就變成了欒念棠。
回別墅的路上,虞柏舟走在我旁邊。
"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念棠幫了這麼多忙,你態度別那麼冷。"
我停下腳步看他。
海邊的路燈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很好看,眼神裏帶著一點不耐煩。
"虞柏舟,這是誰的婚禮?"
他皺眉:"當然是我們的。"
"那為什麼所有的決定都是你和她做的?座位表是她排的,歌單是她選的,連我婚紗的拖尾長度都是她量的。"
"她比你懂這些。"
"我不懂,所以我連看一眼備選方案的資格都沒有?"
虞柏舟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
"孟汐顏,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念棠是你閨蜜,她做這些是幫我們,你非要上綱上線嗎?"
敏感。
這個詞他用過很多次了。
我約會遲到他和欒念棠先吃了飯,我問為什麼不等我,他說我敏感。
我發現他倆單獨吃了三次午飯沒叫我,我問為什麼,他說我敏感。
我說婚禮我想自己選花,欒念棠說已經定好了,他說我不懂事。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時候開始,我在這段關係裏變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我回房間了。"
"汐顏。"
我沒回頭。
進了房間鎖上門,打開手機,航班app的確認頁麵還停在那裏。
明天下午三點,巴厘島飛上海。
我看了那個頁麵很久,沒有按確認鍵。
手機彈出一條群消息。
欒念棠:"柏舟,我剛跟攝影師溝通了,他說明天黃昏光最好,正式儀式能不能推遲一小時?我幫你們調了時間,六點開始,你看行不行?"
虞柏舟:"可以。"
沒有人問我。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就是婚禮了。
而我連儀式幾點開始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