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裏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副院長敲了敲桌子,語氣嚴厲。
“沈聽晚,學術造假是零容忍的。不僅獎學金要取消,如果你不能拿出反證,你還麵臨留校察看的處分。”
留校察看。
這就意味著我四年的努力全部清零,連畢業證都可能拿不到。
我看著桌上那份偽造的打卡記錄,再看看站在一旁道貌岸然的周景川,和縮在角落裏裝可憐的林悅。
他們配合得太好了。
好到讓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個被千萬人指責、無路可退的絕境。
“晚晚......”
林悅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你跟老師認個錯吧。這筆獎學金,大不了我把我的那份讓給你。你別再硬扛了,對你沒好處的。”
她這副姿態,落進院領導眼裏,就是顧全大局、重情重義的典範。
而我,就是那個死不悔改的劣徒。
“放手。”
我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力道沒有控製住。
林悅順勢往後倒退了兩步,撞在椅子上,發出一聲驚呼。
“沈聽晚!”
周景川立刻衝過去扶住林悅,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動手?你簡直不可理喻!”
副院長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夠了!沈聽晚,你立刻回去寫檢討,這周五的全院大會上,你必須公開道歉說明情況!”
我沒有寫檢討。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一個幽靈一樣在學校裏遊蕩。
我被所有人孤立。
去食堂打飯,阿姨會故意少給我打一勺肉。
走在路上,隨時能聽到背後傳來的竊竊私語。
“就是她,不僅霸淩閨蜜,還學術造假。”
“聽說她還要在周五的大會上公開道歉呢,真是丟人現眼。”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嘲諷,也沒有回複我媽接二連三打來的焦急電話。
我把自己關在校外的網吧裏。
既然常規證據被毀了,那我就用非常規的方法。
林悅那個發送到“銳鋒公關”的加密文檔,雖然內容我看不到。
但我查到了另一個更有意思的東西。
周景川的校園網賬號,在過去三個月裏,頻繁登錄了後勤管理係統。
他利用學生會主席的權限,私自修改了實驗室的門禁授權,並且,他銀行卡裏多出了一筆不明來源的十萬元轉賬。
轉賬方的賬戶,經過層層追蹤,赫然也是銳鋒公關的皮包公司。
原來,他們倆早就在一條船上了。
周五下午,全院大會在容納兩千人的大禮堂舉行。
不僅是全院師生,連幾個校企合作的讚助商代表也坐在前排。
這是一個極其嚴肅的場合。
作為被處分的典型,我被安排在最後一個上台發言。
後台。
林悅穿著一身純白的連衣裙,看起來清純無害。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沈聽晚,你說你圖什麼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乖乖把那份稿子念了,或者乖乖認個錯,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你非要跟我鬥。”
我看著她。
“那份調侃老校長的黑稿,是銳鋒公關讓你遞給我的,對吧?”
林悅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
“周景川拿了他們十萬塊錢,幫你掃尾。你呢?你拿了什麼好處?一個免試入職的名額?”
林悅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慌亂,但她很快掩飾過去。
“沈聽晚,你是不是瘋了?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馬上輪到你了,你還是好好想想等會兒怎麼哭著求大家原諒吧。”
她冷哼一聲,轉身走開。
前台,副院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
“下麵,有請違紀學生沈聽晚,上台做深刻檢討。”
台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舞台。
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台下,兩千雙眼睛盯著我。
周景川坐在評委席,眼神冷漠而篤定。
林悅站在側幕,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他們都在等,等我低下頭,等我承認那些莫須有的罪名,等我萬劫不複。
我走到立式麥克風前。
沒有拿檢討書。
我看著台下,笑了。
“大家下午好。我叫沈聽晚。”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今天,院裏讓我來做檢討。說我霸淩同學,說我學術造假。”
我頓了頓,目光直直地鎖定在周景川的臉上。
“但很遺憾,我今天不是來道歉的。”
台下瞬間一片嘩然。
副院長猛地站了起來。
“沈聽晚,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遙控器,按下了按鈕。
身後巨大的LED屏幕瞬間亮起。
我看著側幕臉色開始發白的林悅,聲音平靜到了極點。
“林悅,你是不是忘了,演播廳的備用推流服務器,密碼隻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