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開課本,看都沒看周景川一眼。
“我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道歉?”
周景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沈聽晚,你一定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昨晚的任性,讚助商對這次大賽的評估降級了?”
他雙手撐在我的桌麵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我已經向院裏申請,取消你進入大賽終選的資格。這也是為了保護你,免得你越陷越深。”
我猛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取消終選資格?
那是我準備了整整一年的比賽,是我保研最重要的籌碼。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打著“保護我”的旗號,一步步剝奪了我所有的機會。
“周景川,你有什麼權利取消我的資格?就憑她哭了兩聲?”
我指著前麵肩膀微微發抖的林悅,聲音冷厲。
周景川眉頭緊鎖,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就憑我是大賽的統籌,憑你毫無團隊精神。沈聽晚,你太自私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院辦下午會發正式通知。你現在道歉,我可以考慮撤回申請。”
林悅在這時轉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晚晚,你別這樣。學長也是為了大局著想。隻要你認個錯,我願意去跟院裏求情,把資格還給你。”
她聲音輕柔,仿佛一個不計前嫌的聖母。
周圍的同學立刻附和起來。
“林悅也太善良了吧,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替她說話。”
“沈聽晚真是不知好歹,這種人就不配進終選。”
我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看著眼前這對唱雙簧的男女。
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想反駁,想把前世的慘狀吼出來。
但我知道,沒有用。
在這個被他們精心編織的信息繭房裏,我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不需要。”
我合上書本,站起身。
“我的資格,我自己會去爭取。用不著你們在這裏假惺惺。”
我拎起包,直接從後門走出了教室。
身後傳來周景川冷漠的聲音。
“冥頑不靈。”
下午兩點,院辦的通知準時下發。
我的名字,被從大賽終選的名單中劃掉了。
理由是:違反比賽紀律,破壞團隊協作。
我站在公示欄前,看著那張蓋著紅印的紙,手腳冰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悅發來的一張截圖。
那是她和我媽的聊天記錄。
林悅:“阿姨,晚晚因為昨晚的事,被取消比賽資格了。我怎麼勸她都不聽,她還把周學長罵了一頓。我很擔心她的心理狀態。”
我媽:“怎麼會這樣?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悅悅,阿姨替她向你道歉,你多擔待。”
截圖下麵,是林悅的一句話。
“晚晚,你看,連阿姨都知道你錯了。你還要強到什麼時候呢?”
我死死盯著屏幕,喉嚨裏泛起一陣血腥味。
她不僅要毀了我的前途,還要挑撥我和我媽的關係。
她要讓我在這世上,孤立無援。
“林悅。”
我咬著牙,把手機揣進兜裏。
既然你非要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我不留餘地。
我轉身朝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走去。
昨晚提取的數據包很大,我在宿舍的電腦處理速度太慢。
我需要一台高配置的電腦。
登錄係統,我調出了那個隱藏的分析軟件。
昨晚的局域網流量日誌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滾動。
林悅既然說稿子是她用平板打字的,哪怕她沒連接打印機,隻要她在後台使用了無線網絡同步文件,就一定會有痕跡。
一行行代碼被過濾。
突然,一個異常的MAC地址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昨晚6點45分,也就是大賽開始前的一個半小時。
這個設備,通過後台的網絡,向外發送了一個加密的文檔。
接收方的IP地址,不在校內。
我敲擊鍵盤,追蹤那個外部IP。
解析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那個IP,屬於本市一家名為“銳鋒公關”的傳媒公司。
而這家公司,和一個月前殉職的老校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老校長生前,正在主導查處一起學校科研基金的違規挪用案,而涉案的合作方,正是這家公關公司背後的集團。
前世,那篇調侃老校長的黑稿,絕不僅僅是惡作劇。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為了在輿論上抹黑老校長,甚至是為了報複的公關戰!
而林悅,就是他們找來的那把刀。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是這樣,林悅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綠茶。
她牽涉進了一樁極其危險的醜聞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輔導員打來的。
“沈聽晚,你馬上到行政樓會議室來一趟。”
輔導員的聲音很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嚴厲。
“怎麼了,老師?”
“周景川剛才交了一份材料上來。關於你上個月申請那筆三萬塊創新獎學金的事。有同學舉報你材料造假。”
我腦袋嗡地一聲。
造假?
那份材料是我在實驗室熬了兩個月,用無數次實驗數據堆出來的。
“誰舉報的?”我強壓著怒火問。
“你先過來再說。院領導都在。”
掛斷電話,我閉了閉眼。
一環扣一環。
比賽資格被取消,名譽被毀,現在連獎學金也要剝奪。
林悅,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我拔下U盤,把剛剛查到的IP記錄和MAC地址備份好。
然後,我大步走向行政樓。
推開會議室的門。
副院長、輔導員坐在長桌後。
周景川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而林悅,坐在角落裏的沙發上,低著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沈聽晚,你看看這個。”
副院長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臉色鐵青。
“這是你提交的實驗數據。但有同學向周景川反映,你在實驗期間,根本沒有去過實驗室。你的數據,是從別人那裏買來的。”
我拿起文件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偽造的實驗室打卡記錄,上麵我的名字後麵,是一連串的“缺席”。
“這是偽造的。”
我放下文件,聲音平穩。
“我有實驗室監控,也有實驗日誌,都可以證明我每天都在。”
周景川冷笑了一聲。
“巧了。今天上午,實驗室的監控主板燒了,所有記錄都沒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至於你的實驗日誌,剛才林悅說,她幫你整理桌子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水,日誌已經糊得看不清字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林悅。
林悅抬起頭,紅著眼眶,聲音發抖。
“對不起,晚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你收拾一下......”
所有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在這一刻,全被他們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