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十天夜裏,有人敲我的門。
我打開門,看到一個小丫鬟站在門外,手裏捧著一個食盒。
“阿蘊姐姐,我是正院那邊的,主母讓送碗湯給你補補身子。”
我接過食盒,打開一看,一碗雞湯,冒著熱氣。
夜裏送湯?
我看了那小丫鬟一眼:“主母有心了。”
小丫鬟笑了笑,轉身跑了。
我把食盒端進屋裏,拿起銀簪子往湯裏一探。
銀簪子黑了。
無色無味的慢藥。
主母要給我下毒?
不,不對。主母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我,她要留著我試探顧雲曦。
那這碗湯是誰送的?
我盯著那碗湯,腦子裏飛快地轉。正院。小丫鬟。夜裏送湯。主母的名義。
這不是主母的意思,這是有人借主母的手想除掉我。
侯府裏想我死的人很多,但敢動手的人不多。青禾沒這個膽子。
那是誰?
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花園裏見過的一個人——侯府的二少爺,李遠軒。
他是庶出,姨娘生的,今年十九,一直被他嫡母壓著。平日裏沉默寡言,像個透明人。
但今天下午,他在花園裏攔住了我。
“你就是我大哥屋裏新來的通房?”他看著我。
“是。”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奇怪:“長得不算好看,但勝在幹淨。可惜了。”
說完就走了。
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現在回想起來,是算計。
我端起那碗湯,走到後院,倒進了溝裏。
不管是誰送的,這碗湯我都不會喝。
但我要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趙媽媽打聽那小丫鬟的消息。
趙媽媽說正院沒有那樣的小丫鬟,昨天夜裏正院上上下下都在忙世子大婚的事,沒人有空給我送湯。
果然。
有人借著主母的名義給我下毒。
不是要我死,是要我在不知不覺中出問題。
慢藥吃下去,三五天看不出什麼,等發作的時候正好趕上世子大婚。
世子爺院裏的通房莫名其妙病了殘了,所有人都覺得是顧雲曦動的手。
那時候,就有人借口發作:“準少奶奶還沒進門就殘害通房,這婚事還怎麼成?”
攪黃婚事,才是這碗湯的真正目的。
侯府裏有人不想這門婚事成。
是誰?
侯爺不會,他費盡心機才攀上護國公府。
主母不會,她比誰都希望兒子娶個有背景的媳婦。
二少爺李遠軒?他想借這件事讓兄長婚事告吹,自己好出頭?還是姨娘那邊的人?
我站在廊下想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不管是誰,這碗湯都在提醒我一件事——侯府不是鐵板一塊。
有人比我更想讓這門婚事黃。
而我要做的,是讓這門婚事成。
一定要成。
隻有顧雲曦進了門,這把火才能燒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