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別墅後,
我找了個包吃住的工作,在酒店當服務員。
這日,最頂樓的VIP總裁包廂,來了貴客。
我小心翼翼的端著佛跳牆上到最頂層。
包廂的門半闔著。
剛靠近,裏麵竟傳出媽媽的聲音:
“院長,你看這幅《星夜歸途》,是我們小婷十八歲的作品,夠格破例進美院吧?”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肩膀也微微發抖。
星夜歸途。
是我十八歲時畫給爺爺的禮物。
哥哥笑著搭腔:“我們小婷啊,從小就藝術細胞豐富,以後絕對是個大藝術家。”
我死死壓住眼裏的酸澀。
但我的嘴角又開始不受控製的上揚了。
我歎了一口氣,轉身想找人跟我換班。
可就在我轉身的刹那,包廂門卻被人從裏麵猛地推開。
“姐姐?”
一瞬間,那盅剛出鍋的佛跳牆被撞灑,全部傾倒在我手臂上。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在手臂上炸開,火辣辣的一片。
眼角溢出生理性淚水,下唇也被我咬破。
我下意識上前檢查張小婷的傷勢,
幸好,隻是手背上被濺到幾滴熱湯星子。
可下一秒,張小婷跌坐在地,嬌弱的叫出聲:
“啊!好燙好疼!”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用你的畫,我隻是想讀書上學而已,我錯了,求你別燙我了......”
幾乎是她慘叫的瞬間,哥哥和爸媽緊張的衝出門。
他們一出來,就看見張小婷倒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看著我的眼神滿是驚恐。
“啪”的一下,
我的左臉被哥哥結結實實的打了一巴掌。
嘴角溢出血色,腦中一陣嗡鳴。
世界安靜了三秒。
我的左耳,好像也聽不清了。
哥哥指著我大罵:“我真沒想到,你現在居然變得這麼惡毒!”
“我讓你滾回鄉下,你還敢賴在這裏不走?現在還要害小婷!”
爸爸著急的喊人送來冰水,敷在張小婷的手背上。
媽媽心疼的抱住受驚的張曉婷,眼神惡狠狠的瞪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我的眼淚無聲的滑落,嘴唇卻抖了抖,
“笑什麼?你還有臉笑?!”
哥哥氣得雙眼猩紅,高高的抬起手,還想再扇我巴掌。
我沒掙紮,隻是順從的仰起頭,眼神空洞。
“砰”的一聲,我身後的牆被他一拳砸下。
“你別以為裝可憐賣慘,我們就能原諒你!”
“你欠小婷的,我要你加倍奉還!”
他撥通了大姨的電話:“現在,來接她回去。”
“這次我要她受到比之前更嚴格更重的改造!”
第二個巴掌沒落在我臉上,隻是落在我心裏。
比臉挨巴掌,還疼。
從頭到尾,他們像刻意忽視一樣,沒看見我的工服被熱湯浸濕,手臂紅了大片。
張小婷離開路過我時,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爸媽一開始是不同意大姨用竹竿抽你的。”
“是我故意讓他們看到我背上的疤痕,他們心疼我,才打電話同意大姨讓你也嘗嘗我當年的苦。”
“對了,哥哥還說過,一隻耳朵而已,又不是死了,矯情什麼?”
我的嘴角又在笑。
晚上的江風好大,吹得我的左耳也聽不清了。
隻能聽到悶悶的風聲。
看著橋下的江水,我突然不怕了。
不怕水了。
我翻過橋,被風送進了江裏。
輕飄飄的,就不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