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了十八年,家裏人第一次帶我去旅遊。
以前每年寒暑假,他們都帶淺淺去。
馬爾代夫、北海道、巴厘島....冰箱上貼滿了他們的合照。
隻有我,永遠留在家裏"看門"。
今年,淺淺突然被留在家裏。
我哥買的五張機票,出現了我的名字!
我坐在飛機靠窗的位置上,看著下麵越來越小的城市。
陸行舟把他的耳機分了我一隻:"聽歌嗎?"
我媽從前麵轉過頭來:"待會兒到了,先吃海鮮好不好?"
我哥把遮光板幫我拉下來:"先睡會兒,到了叫你。"
陽光打在我臉上,暖得我差點以為這是在做夢。
直到夜裏,我忘了帶充電寶,去哥哥房間找。
卻看見他包裏隻有四張回程票,
寫著我名字的,是一張精神療養院的住院單。
“你看到了?”
身後響起哥哥疲憊的聲音:
“我們接到你兩年後打來的電話,你精神失常,把淺淺捅死了。”
“你太不安全了,我們得保護淺淺。”
原來,這趟旅程不是度假,而是流放。
...................
我站在他的房間裏,手裏攥著那張住院單,指尖把紙角捏出了褶皺。
"所以這趟旅行,從頭到尾就是個局?"
我哥沒說話。
"機票,海鮮,靠窗的座位,你幫我拉遮光板讓我睡覺,"
我一樣一樣數出來,聲音在發抖,
"全是為了把我騙到這來,塞進精神病院?"
"不是精神病院。"
他糾正我,
"是療養中心,環境很好的,有花園,有....."
"有鐵柵欄嗎?"
他閉嘴了。
我低頭看那張住院單。
入院原因上:【情緒障礙】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有什麼情緒障礙?"
我把住院單舉到他麵前,
"你說啊,我哪裏有病?"
"時時,你先冷靜....."
"別叫我時時!"
我的聲音炸開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爸我媽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
"怎麼了怎麼了?"
我媽看見我手裏的住院單,臉色一下就變了,轉頭瞪我哥,
"你怎麼放這麼隨便?"
"媽,"
我盯著她,
"你也同意了?"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往我爸身後挪了半步。
"回答我。"
"寶貝,那不是什麼可怕的地方,就是去休養一段...."
"回答我!你是不是同意了?"
她咬著嘴唇,點了一下頭。
"嘶啦"一聲,那張住院單被我從中間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季時!"
我爸上前一步。
"你們有沒有問過我一句?"
我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有沒有哪怕一個人,打電話之前,先問問我:時時,你會不會傷害淺淺?"
沒有人回答。
"你們連問都沒問過。"
我笑了一下。
"因為在你們心裏,答案早就定了。"
"那通電話不過是給了你們一個理由,一個名正言順把我處理掉的理由。"
"什麼叫處理掉?"
我哥皺眉,
"我們是在幫你!"
"幫我?"
我指著地上那堆碎紙,
"把你親妹妹關進封閉式的療養院,回程票都不給留一張,你管這叫幫我?"
我哥的聲音也提高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出來。
"萬一那通電話是真的呢?萬一你真的會...."
"會什麼?殺了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我全看見了。
"你也怕我。"
我的聲音一下子低下去了。
這時候,陸行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了。
他應該是聽見動靜了,手裏還拎著那兩杯奶茶,
看了看地上的碎紙,又看了看所有人的臉色。
"你也知道?"
他沒否認。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我點了點頭。
"行。"
我彎腰把背包從床上拎起來,往門口走。
"你去哪?"我爸攔在門口。
"走,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