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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劇烈地喘息著，心口的劇痛反而讓我前所未有地清醒。

“顧長淵，你記住了。”

“這心頭血，不是你為了沈菀柔強行從我這裏取走的。”

“是我沈枝意，賞給你們的。”

明明拿到了救命的藥引。

可顧長淵看著那碗血，臉色卻比將死的沈菀柔還要白。

他看著我心口不斷湧出的血跡，嘴唇顫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血夠了，滾吧。”

顧長淵端著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最終，他還是轉身，抱起沈菀柔匆匆離開了刑房。

腳步聲徹底遠去的那一刻。

我終於忍不住，猛地偏過頭。

心頭血一失，毒性再也壓製不住了。

我看著地上那灘黑血，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顧長淵，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你，會瘋嗎？

我伏在潮濕的泥地上。

這西域奇毒真正發作時，猶如萬蟻啃食骨髓。

鐵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長淵去而複返。

他手裏甚至還攥著那隻沾滿了我心頭血的白瓷碗。

隻是此刻，那碗裏的血已經徹底凝結。

跟在他身後的，是被侍女攙扶著的沈菀柔。

“沈枝意！”

顧長淵幾乎是跌撞著撲到鐵欄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太醫說這血裏全是毒......為什麼？”

“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費力地掀起眼皮，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顧大人不是查過殘渣嗎？”

我氣若遊絲。

“太醫院的人沒告訴你，這毒若要解，需要下毒者以命換命，連著毒血一起引出來嗎？”

那碗下了補湯，沈菀柔隻喝了半口，剩下的全在我肚子裏。

顧長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也中毒了？”

我冷笑一聲，“不如你去問問你最疼的妻子。”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沈菀柔。

“菀柔，這個毒當真是她下的？”

沈菀柔本是來看我如何咽氣的，卻沒想到顧長淵會突然折返。

她臉色一白，下意識退了半步。

“長淵......妹妹定是在騙你，她心思歹毒......”

“閉嘴！”

顧長淵猛地轉頭。

他慌亂地從腰間摸出鑰匙，手抖得連鎖孔都對不準。

顧長淵死死接住了我。

“太醫！傳太醫！”

他絕望地嘶吼著，死死將我抱在懷裏。

“枝意，你撐住......你當年在亂葬崗那麼大的風雪裏都熬過來了，你不能死！”

“顧長淵。”

我喘息著，輕輕推開他的手。

“你忘了嗎？你剛才已經把我流放嶺南了。”

“我不流放了！我帶你出去，我這就去尋全天下的名醫！”

“沒用了......”

我看著他驟縮的瞳孔，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當年雪夜裏背你回來的人，是我。”

顧長淵的呼吸驟然停滯，仿佛被人一劍刺穿了心臟。

“你欠我的那條命，用這半碗心頭血還了。”

“顧大人，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