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日,大理寺的人沒來。
詔獄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顧長淵大步跨進刑房。
這一次,他懷裏抱著奄奄一息的沈菀柔。
沈菀柔臉色灰敗。
她靠在顧長淵懷裏,虛弱得連呼吸都斷斷續續。
“太醫說,體內的毒性有兩層。”
顧長淵將沈菀柔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鋪著軟墊的椅上。
隨後轉過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手裏,多了一把匕首。
“唯一的解法,是同胞血親的心頭血做藥引。”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沈枝意,既然是你下的毒,這藥引,自然該你來出。”
“心頭血?”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
“顧大人,取心頭血是會死人的。你為了救她,要殺我?”
“死不了。”
顧長淵的麵容緊繃。
“太醫說隻要半碗,取完血,我就撤了你的鐵索,判你流放嶺南。”
“你這條命,我依舊留給你。”
他以為我死不了。
他根本不知道,那碗下了毒藥的補湯,沈菀柔隻喝了半口。
剩下的半碗,全被我喝了下去。
我的五臟六腑早就被毒性侵蝕透了。
全靠最後一口生氣吊著。
如今若再取半碗心頭血,我的命,就真的要交代在這寒冬臘月裏了。
“長淵......不要......”
沈菀柔在身後虛弱地出聲,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取心頭血多疼啊,枝意從小最怕疼了......”
“我寧願自己毒發去死,也不要妹妹受這種苦......”
她哭得聲聲泣血,顧長淵眼底滿是憤怒。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看看她!她被你害得經脈盡斷,到了此時此刻,她還在護著你!”
“沈枝意,你究竟是怎樣一副鐵石心腸?!”
“是啊,我鐵石心腸。”
我定定地看著顧長淵。
看著這個我曾經背著走過十裏雪地的男人。
“顧長淵,你真信她不知道那毒是怎麼回事嗎?”
我聲音極輕。
“住口!事到如今你還要汙蔑她!”
顧長淵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大步上前。
一把攥住我胸前的囚衣,將那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我的心口上。
刀尖刺破布料,貼上了我的肌膚。
他握刀的手,卻顫了一下。
“沈枝意,忍著點。這是你欠她的。”
他壓低了聲音。
像是在警告我,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垂下眼眸,看到了沈菀柔那雙得意的眼睛。
她想要我死。
而顧長淵,正在親手把刀遞進我的心臟。
“顧長淵,你不就是要血嗎?”
我忽然笑了,眼底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掙紮與溫度。
在顧長淵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死死握住了他拿著匕首的手腕。
“枝意,你幹什麼.....”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抽回手。
可我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拉著他的手。
帶著那把匕首,毫不猶豫地紮進了自己的心口!
顧長淵整個人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沒入我胸膛的匕首。
“你瘋了!我隻說取一點,誰讓你往深處紮的!”
顧長淵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慌張。
他慌亂地想要鬆開手,卻被我死死攥住。
“你不是要半碗血嗎?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