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市中心的聽力康複中心。
醫生翻開我三年前的舊病曆,幫我補開了一份英文版的診斷證明。
他看著上麵的數據,皺了皺眉。
“你這傷,當年應該是距離爆炸點很近吧?”
我點點頭。
“救人時傷的,”醫生歎了口氣。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沒有回答。
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
回到宿舍,我隻拿出了一個20寸的行李箱。
助聽器的備用電池,診斷書,專業證書,相機,還有幾本必修的教材。
至於江時宇這些年送我的東西,我一樣都沒拿。
我拉開抽屜,最裏麵放著一枚戰術哨吊墜。
那是我們確認關係那年,他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他說。
“以後你找不到我,就吹它,無論多遠,我都來。”
可後來,我再也聽不見哨聲,他也沒有再來過。
我把戰術哨捏在掌心,合上了行李箱。
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見了陳瑤。
她看見我手裏的行李箱,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放鬆,卻還裝出一副擔憂的模樣。
“溫顏,你真的要出國啊,什麼時候回來?”
我停下腳步,平靜的看著她。
“四年,或者更久。”
陳瑤的唇角幾乎壓不住笑意。
她上前一步,聲音放的很軟。
“其實我和時宇哥真的沒什麼,你別因為我跟他賭氣。”
我冷冷的看著她偽善的臉。
“你想要,就拿去。”
陳瑤臉色一變,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她壓低聲音,露出了真實的意圖。
“溫顏,你別裝的這麼清高,時宇哥本來就適合站在更需要他的人身邊,你什麼都能自己解決,他和你在一起隻會覺得累。”
我目光下移,落在她脖子上的金屬扣上。
“所以三年前,你也是這麼想的?”
陳瑤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沒有再理她,拖著行李箱往校外走。
去機場前,我收到了江時宇戰友發來的消息。
“嫂子,江哥今晚在訓練基地舊禮堂給你準備了道歉會,你別真跟他鬧散了。”
我看著消息,改變了路線。
我不是去聽道歉的,我隻是想把戰術哨還給他。
舊禮堂的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外,裏麵傳來一陣笑鬧聲。
“江哥,你這次真下血本啊,又請假又準備花,嫂子肯定哄的回來。”
“不過嫂子這次也太作了吧,聽不見警報還參加軍訓,不是給你添亂嗎,”有人附和著。
我聽不見全部的聲音,隻能靠助聽器捕捉到幾個斷斷續續的詞。
透過門縫,我看見江時宇靠在桌邊,手裏把玩著打火機。
他的唇形動了動。
“溫顏從小被我慣壞了,鬧夠了會回來的。”
我站在門外,連呼吸都覺得多餘。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我不是在鬧,我是真的要走。
“對了,消防隊那邊說,三年前訓練樓火災的熱成像備份找到了,明天能傳過來。”
江時宇的聲音低了幾分。
“拿到後,我要正式給陳瑤補一個感謝儀式。”
我忽然覺得無比荒唐。
真相隻差一步就要揭開。
可我已經不想等了。
我把那枚戰術哨吊墜放在門口的簽到台上。
吊墜下麵,壓著一張空白的檢討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
“江時宇,我不檢討了。”
我轉身離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去機場的路上,江時宇給我打來電話。
屏幕閃爍著他的名字。
這三年裏,我無數次等他的電話。
隻要他打來,我永遠會接。
可這一次,我按下了拒接鍵。
我打開聊天框,將他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機場的廣播響起。
我聽不清高頻的提示音,隻能看見登機口的指示燈開始閃爍。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廊橋。
身後的手機最後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溫顏,熱成像記錄提前傳來了,江時宇瘋了。”
我鎖上屏幕,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