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煙霧障礙訓練,設在廢棄的地下模擬艙。
我沒有振動警報腕帶。
隻能死死盯著前麵同學的動作,靠視覺來判斷指令。
可當模擬煙霧大量噴發時,視線瞬間被濃煙剝奪。
我跟丟了隊伍。
高頻撤離哨什麼時候響的,我完全不知道。
等我摸索著走到鐵門邊時,四周已經空無一人。
煙霧越來越濃,喉嚨傳來的刺痛感讓我極其難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的痛。
我扶著牆,跌跌撞撞的推開沉重的逃生門。
陽光照的我睜不開眼。
我彎著腰劇烈咳嗽,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不遠處,江時宇正半跪在地上。
他摘下自己的防毒麵罩,動作輕柔的替陳瑤戴好。
陳瑤隻是被煙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江時宇卻極其緊張。
“別怕,跟著我呼吸,已經出來了。”
我站在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
耳後的助聽器因為進了水汽,發出尖銳的雜音。
我聽不清他完整的話,隻能看懂他溫柔的唇形。
江時宇安撫好陳瑤,轉頭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大步朝我走來。
沒有詢問,沒有關心。
他皺著眉,看著我蒼白的臉。
“你又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
我捂著胸口,肺部的灼燒感讓我說不出話。
“全隊都在規定時間內撤離了,隻有你一個人留在裏麵,溫顏,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很有意思嗎?”
我緩了很久,才勉強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遞到他麵前。
那是我的聽力診斷書。
上麵清晰的寫著,高頻聽閾嚴重受損,爆震性聽神經損傷後遺症。
江時宇隻掃了一眼,連接都沒有接。
“溫顏,別拿病曆來逃避訓練責任。”
我攥著診斷書的手指微微發抖。
“那我聽不見警報,也是我的錯嗎?”
“你明知道自己有問題,就更該提前報備,緊跟隊伍,而不是拖累全隊。”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瑤瑤有創傷後遺症,都還在努力克服,你呢,除了找借口,你還會什麼?”
我看著他冷漠的眼睛,忽然想起了那年火災,我在醫院醒來。
世界十分安靜,隻剩下一陣陣尖銳的耳鳴。
江時宇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坐在我的病床邊。
我哭著抓著他的手,說我好像聽不見了。
他把額頭抵在我的掌心,眼眶通紅。
“沒關係,我會陪你治,以後所有的警報,我都替你聽。”
可是現在,他忘的幹幹淨淨。
不僅忘了,他還親手剝奪了我聽見警報的權利,然後責怪我為什麼聽不見。
當天晚上,新生群裏流出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一個人呆呆的站在煙霧艙門口,沒有跟著隊伍撤離。
配文極其刺眼,軍訓還能裝聾逃訓,教官女朋友特權真多。
下麵的評論不堪入目。
“她不是教官女朋友嗎,怎麼還演的這麼慘?”
“陳瑤學姐有火場創傷後遺症都堅持下來了,她裝什麼柔弱。”
我看著那些跳動的文字,心煩意亂。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
可屏幕剛暗下去,又亮了起來。
是軍訓辦公室發布的公告。
“明日消防複盤會,將對今日訓練中違紀人員進行公開通報。”
名單的第一行,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而通報人,是江時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