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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沒有停在前院。

趙宇把我從後門扶下來，領著我往雜物間走。

我的右腿剛換過藥，每走一步，紗布都磨著傷口。

“我的房間在樓上。”

趙宇拉開雜物間的門。

“你現在爬不了樓，這裏離廁所近。”

屋裏堆著舊布料和壞掉的繡架，牆角往下滴水。

地上鋪了一張草席，旁邊放著半瓶水和兩個饅頭。

我站在門口沒動。

“這裏沒窗，怎麼換藥？”

“忍一天。“

”明晚展會結束，我送你回醫院。”

“手機還我。”

趙宇從我外套裏拿走剛補辦的手機，裝進自己口袋。

“你留著手機會亂聯係記者。”

“誰讓你拿的？”

林凱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我讓的。“

”明天省裏的老板、評委都來，嬌嬌不能出差錯。“

”你待在這裏，對大家都好。”

“你們打算關我？”

“別說得這麼難聽。“

”農莊外麵全是記者，萬一他們拍到你的腿，又要拿水災做文章。”

“開門，我要回醫院。”

林凱把我推入屋內。

“屏風賣出去，多少錢都能治。“

”你現在出去鬧，農莊垮了，誰給你交費？”

我撐住舊木桌，才沒有摔倒。

趙宇站在門外。

“默默，嬌嬌等了很多年才有這個機會。“

”她出了名，我也能借展會談下特產店的供貨合同。“

”大家都在往前走，你別拖住所有人。”

“你還記得我們談了七年嗎？”

“這種話等忙完再說。”

“洪水那天，你抱著她的狗上了船。”

“那條狗不會遊泳。你會。”

“我的右腿踩不住水底。”

趙宇把目光移開，伸手拉門。

“你現在活著，就別抓著那天不放。”

門在我麵前合上。

外麵傳來上鎖聲。

我拍了兩次門。

“把手機留下，我要聯係護士換藥。”

林凱隔著門說：

“明天回來再換，少換一次死不了。”

腳步聲穿過走廊，很快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我坐到草席上，拆開半瓶水，衝掉紗布邊緣沾著的汙水。

水不夠，傷口還留著泥。

舊布料堆下麵壓著一台平板。

以前我用它查輔料圖紙，電池也存不住電。

林凱嫌它不值錢，一直沒有拿走。

我把平板接上牆邊的舊插座。

開機用了幾分鐘，農莊監控的無線網絡仍保存在裏麵。

短視頻平台還能登錄。

私信列表裏，陳山兩年前發來的消息還在。

“那件盤金繡嫁衣是你修複的嗎？”

我當時隻回了一個“是”。

後來林凱不準我接私活，這段聯係便斷了。

我打開相冊備份，找到《百鳥朝鳳》的走線草圖。

孔雀尾翎用了多少股線，每層怎樣排針，紙上都有記錄。

照片的拍攝日期早於林嬌嬌開賬號的時間。

我把草圖和住院手環拍進同一張照片，發給陳山。

“陳總，明天有人拿《百鳥朝鳳》參展，自稱作品出自她手。“

”請問她孔雀尾翎的絲線劈成幾份，鳳凰羽毛用了什麼針法。“

”中午前，也請您派人到林家農莊後院雜物間。”

我補發了位置。

不到一分鐘，陳山回複：“好。”

第二天中午，門鎖被人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