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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凱走來，趙宇跟在他身後。

兩人繞開積水，在我的麵前停下。

林凱捂住鼻子。

“怎麼把你安置在這種地方？”

趙宇往四周掃了一圈。

“能活著就行。“

”村委會說你在名單上，我們這才找過來。”

護士端著藥盤走近。

“她高燒剛退，右腿需要清創。“

”你們誰是家屬，去簽轉院單。”

林凱沒有接。

“先等等，我們有急事。”

護士把單子遞到他麵前。

“她的傷不能等。”

“我們家的事說完就簽。”

護士站著沒動。

我撐住紙板坐起來，紗布下又滲出血水。

林凱蹲到我麵前。

“下周省裏要辦災後鄉土民俗手工技藝大展，市裏邀請嬌嬌參加。“

”你那幅《百鳥朝鳳》放在哪兒？”

我沒回答。

他伸手敲了敲紙板。

“嬌嬌現在有名氣，拿著屏風參展，農莊就能拉到投資。“

”機會送到家門口，不能砸在你手裏。”

“屏風是我繡的。”

“誰繡的有那麼重要嗎？“

”最後賺的錢還要進林家的賬。”

“落款寫我的名字。”

趙宇彎腰看著我。

“林默，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嬌嬌剛從洪水裏出來，市裏要拿她當災後宣傳人物。“

”她有了名氣，咱們的貨才能賣出去。”

“她會繡嗎？”

趙宇皺起眉。

“現場隻負責展示，誰讓她坐在那裏繡了？“

”你把東西交出來，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護士把轉院單塞進林凱手裏。

“她已經出現感染症狀。“

”你們要談，也先把字簽了。”

林凱掃過費用欄。

“清創、住院、檢查，怎麼要這麼多錢？”

“這是預估費用，拖下去還會增加。”

林凱把單子放到藥盤上。

“我們家的錢都壓在展會上。“

”屏風拿出來，賣掉以後自然有錢治。”

我盯著他：

“那幅屏風賣出去，我要治腿。”

“你吃林家的，住林家的，材料也是農莊買的。“

”賺了錢先填農莊的窟窿。”

“材料錢從我的訂單裏扣了三次。”

趙宇抬手打斷我。

“你非要把賬算得這麼清？“

”你這雙手全是針眼，腿也走不穩。“

”讓你去展會，別人隻會說林家拿殘疾人賣慘。“

”嬌嬌形象好，她能把價格抬起來。”

護士沉下臉。

“這裏是安置點，請你說話注意些。”

林凱從錢包裏抽出十張鈔票，扔到我腿邊。

“這一千塊先給你。“

”箱子在哪兒，說出來，我馬上簽字。”

“如果我不說呢？”

“醫藥費你自己想辦法。“

”農莊也不會再給你留房間。”

趙宇把錢撿起來，放到我手邊。

“默默，別逼你哥。“

”嬌嬌名氣起來了，全家都有好處。“

”你在背後做手藝，一樣能分錢。”

我拿起轉院單，放到林凱膝蓋上。

“先簽字。”

“先說位置。”

“農莊閣樓，靠北牆的樟木箱。“

”鑰匙在我外套裏，外麵包著防潮布。”

林凱立刻翻開我的濕外套，取走鑰匙。

他在轉院單上簽下名字，把紙扔回藥盤。

“早這麼配合，誰會為難你？”

趙宇拍了拍我的肩。

“等展會結束，我來接你。”

兩人踩著磚塊離開。

護士把汙水裏的鈔票撈起來，塞進塑料袋。

“這錢還要嗎？”

“留著交費。”

展會前一天，林凱把我接回了農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