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嬸子們圍著我議論薑南依朋友圈的男士大手。

這一次，我沒有笑，也沒有回答。

她們又談起明時亦，說他作為點燈人不公正。

薑南依和明時亦剛回來就被請到了族長家。

天明鄉的人們聚集在這裏議事，最終參與投票。

“薑南依身康體健，力大如牛，不需要供燈祈福。”

族長剛說完，薑南依便炸了。

“阿朝姐，我知道你不滿明亦哥照顧我，你編排我也就罷了，為什麼要害明亦哥？”

“他照顧了你十年，天沒亮就開車回來，想帶你去省城找專家，你就是白眼狼！”

周圍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阿媽站起來，抖著手。

“薑南依，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咳了幾聲，忍著心臟的疼痛，安撫地拍了拍阿媽的手背。

隻看著明時亦，“你相信我嗎？”

他眼眸深沉，透著失望。

“阿朝，就因為我沒同意給你供燈，你就要毀了我嗎？”

“你已經有二十五盞燈，可南依一盞都沒有，這才是不公平。”

人們看著我的眼神帶了些異樣。

有猶疑，有猜忌，有憤憤不平，

還有極少數的......同情。

我沒說話，隻是呼吸就已經耗盡了我的全部力氣。

“嬸子逼著明亦哥給阿朝姐供燈，破壞祭禮公正，按照族規應該受十鞭以儆效尤。”

薑南依對族長說。

“明時亦，可有此事？”

族長問。

他緘默片刻，看著我道：“是。”

阿媽跳起來大聲罵他。

“當年就不應該救你，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十年前天明鄉發大水，父親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

他跪在父親墓前說要照顧我和阿媽一輩子。

“你們這些人有不少是我丈夫救出來的，如今受了明時亦的恩惠，便把以前都忘了？”

薑南依恨恨道：“你們這是挾恩圖報！”

“隻有真心助人，不求回饋，才是善舉。”

“拿過往的幫助逼迫別人，伯父九泉之下不會安心的。”

議論聲剛歇了片刻，又陡然炸開。

有一人梗著脖子道：

“不管怎樣，破壞祭禮公正就是要受罰的，嬸子受不了，可以子代母償。”

我認出，他是薑南依的親戚，薑凱。

“是呀，這是兩碼事，怎麼能混為一談。”

“這些年族裏事事照料她們，如今倒是得寸進尺。”

族長敲了兩聲桌子，屋內安靜下來。

“罰與不罰，投票決定。”

六成的人讚同懲罰。

明時亦站在原地看著我們，像是個局外人。

他若是為我們說一句話，這懲罰就不會存在，可他沒有。

我艱難的站起身，擋在阿媽身前。

“我來受罰。”

明時亦淡淡地望著我，眼裏帶著幾分嘲弄。

像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孩童，等著我撞得頭破血流。

兩個人上前把阿媽從我身後扯出來。

他們說，得阿媽開口。

我身體不穩，跌在地上。

“阿媽是為了給我供燈，受罰的應該是我。”

族長歎了一口氣，“族規如此。”

明時亦俯視著我，“隻要你同南依道歉，我可以幫......”

“大家可以重新議定。”

我沒理他，環顧四周，人們卻一一避開視線。

我咬牙強撐著身體，不管不顧的上前，用盡全力推開手執鞭子的人。

薑凱衝過來抓住我的手，把我摔在地上。

五臟六腑俱是一陣震痛，濃烈腥甜翻湧而上，

我吐出一大口鮮血，癱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

“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