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門開。
我跪在祖宗牌位前,把自己的婚牌從裴硯辭旁邊取下。
木牌被煙熏了六年,邊角發黑。
薑玥,裴硯辭。
兩個名字並排刻著,像一場笑話。
六年裏,我以為我們差的是一隻婚獸。
原來差的是一顆心。
阿爸追進來,抬手就要奪。
賀蘭野比他快一步,擋在我身前。
“老人家,搶姑娘婚牌不合適吧?”
阿爸怒道:“你一個外寨人,憑什麼插手?”
賀蘭野側頭看我。
“憑她蓋頭已經燒了。”
阿姐也跟了進來,眼眶發紅。
“玥玥,硯辭隻是一時糊塗。”
“月娘無父無母,她爹又救過阿爸,我們照顧她是應該的。”
“照顧她,所以用我的嫁衣?”
阿姐一噎。
我繼續問:“照顧她,所以讓我的未婚夫給她係紅鈴?”
阿姐咬著唇:“她剛來寨裏,什麼都沒有。”
“我有什麼?”
她愣住。
他們都誇我硬,久了,就真忘了我也會疼。
裴硯辭扶著溫月進來。
她還披著我的嫁衣外袍,腰間紅鈴沒解。
“玥姐姐,我來還衣裳。”
她低頭解衣帶,手指抖得半天解不開。
裴硯辭下意識去幫。
我盯著他的手。
十五歲那年,他說等手好了,一定獵最大的一隻婚獸娶我。
後來他的手隻在我麵前沒好過。
我問:“裴硯辭,你的手到底什麼時候傷的?”
他動作一頓。
我繼續問:“是六年前救我傷的,還是為了讓我等你,裝給我看的?”
裴硯辭眼神冷下來。
“誰跟你說了什麼?”
我笑了。
他不是怕我誤會。
他是怕我知道。
賀蘭野在旁邊輕輕嘖了一聲。
“看來真是裝的。”
裴硯辭猛地看向他。
“我和薑玥的事,與你無關。”
賀蘭野笑意淡下去。
“她明日要重開婚獵,就與我有關。”
溫月急忙拉住裴硯辭。
“裴大哥,你別為了我和玥姐姐吵。”
“我不要紅鈴了,也不要嫁衣了,我去柴房住就好。”
裴硯辭皺眉。
“你身子弱,柴房怎麼住人?”
他轉向我。
“玥玥,月娘在寨裏無依無靠。”
“你非要逼她去死?”
我將婚牌放進火盆。
火苗舔上木牌時,裴硯辭臉色驟變,衝過來要搶。
賀蘭野按住他的肩。
“燒了就燒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木牌很快裂開。
溫月忽然小聲開口。
“可明日婚獵,寨裏隻剩最後三隻婚獸。”
“若裴大哥不幫我獵一隻鎮宅獸,我會被送回外寨的。”
我看向裴硯辭。
他也看著我,眼裏沒有愧疚,隻有為難。
他又要我懂事了。
果然,他開口:
“玥玥,明日我先幫月娘獵鎮宅獸。”
“你的,我晚些再補。”
我點頭。
“好。”
裴硯辭鬆了口氣。
下一刻,我拿起桌上的獵牌,狠狠擲到他腳邊。
“那你最好快一點。”
“因為明日誰先把婚獸送到我門前,我就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