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我撥通烤肉店的電話。
店長打著哈欠,說:“監控壞了半個月。”
我攥緊手機:“麻煩把硬盤拷貝一份給我,我找人修。”
他愣了兩秒,答應了。
拿到硬盤後,我直接送去學校附近的數據恢複店,店主說三天給結果。
我轉身往行政樓走,包裏裝著出國交換的申請表。
經過導員辦公室時,程揚臉色陰沉:“陶晞?你來幹什麼?”
“辦手續。”
我側身要繞過他。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聲音憤怒:“你也要來爭獎學金?陶晞,你家裏又不缺這筆錢,夏禾好不容易評上優,你非要把她最後一點機會都搶走是嗎?”
我皺眉,“我說了,我來找導員有別的事。”
他一個字都不信,直接攥著我手腕往走廊深處拖。
我掙了兩下,指甲劃過他手背。
他吃痛,反而攥得更緊。
盡頭是間堆放雜物的隔間。
他把我推進去,門“砰”地關上,鎖扣從外麵撥下來。
“程揚,你開門!”
我拚命拍門板,掌心震得發麻,“你憑什麼關我?”
“等夏禾辦完手續,我就放你出來。”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她。我答應過要保護她。”
我拍門的手忽然停了。
答應過要保護她。
我也聽過這句話。
大一那年,我被人造謠考試作弊,他在辯論隊所有人麵前站起來,聲音字字清楚:“陶晞是我見過最坦蕩的人,誰再傳一句試試。”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他承諾:“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門忽然開了條縫。
我以為是放我出去,卻看見他探進半個身子,一把搶走我手裏的資料袋。
我撲上去搶,他側身躲開,雙手一撕。
紙張碎裂,碎片像,雪花一樣落進垃圾桶裏。
“你瘋了!”
我聲音發顫。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紙屑,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軟下來:“晞晞,你隻要今天乖乖待著別鬧,我就跟你和好。”
他頓了頓,“你愛了我三年,我心裏清楚。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盯著他,胸腔裏那點殘留的酸澀忽然散盡了。
門再次關上。
隔間裏陰冷,我隻穿了件薄針織衫,涼氣從水泥地漫上來。
我抱住膝蓋縮在牆角,指尖凍得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夏禾,你慢點走,注意台階......”
酸澀的麻意從胸腔漫開,我呼吸凝了一瞬。
突然,停電了。
黑暗鋪天蓋地壓下來,我猛地攥緊衣擺,喉頭發緊。
那種被四麵牆壁封死的窒息感從記憶深處翻上來。
小時候被反鎖在衣櫃裏的恐懼瞬間將我淹沒。
“程揚!”
我撲到門板上,聲音驚慌,“開門,程揚,我有幽閉恐懼症。”
無人回應。
走廊裏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拚命拍門:“我在這裏!程揚......”
腳步聲卻停在了走廊另一頭。
我聽見他焦急的聲音:“夏禾你別怕,我背你下去。”
夏禾帶著哭腔說:“好黑,我好害怕”。
他輕聲哄著:“沒事,我在”。
腳步聲調轉了方向,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我拍門的動作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