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護士說我昏迷了三天。
手機屏幕亮著,數據恢複店的老板發來一條消息:“監控修好了,視頻文件發你郵箱了。”
我拔掉針頭,辦了出院。
回學校後,我收拾東西。
拖著行李箱走到樓下,迎麵撞上一群同學湧過來,臉上全是興奮:“程揚拿冠軍了,院賽總冠軍。”
手機外放裏傳來頒獎詞,“程揚同學和夏禾同學配合默契,思路清晰......”
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漫過來,把我整個人淹沒。
“程揚太牛了吧!院賽冠軍啊!”
“夏禾也強啊,兩人配合簡直天衣無縫,不愧是辯論隊王牌搭檔。”
“我看論壇有人說,他倆賽後還一起吃飯慶祝呢,金童玉女實錘了!”
“嗚嗚嗚慕了,這是什麼神仙隊友情......不對,神仙愛情吧?”
我抬起頭。
遠遠的,程揚站在學院門口的石階上,嘴角翹著,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夏禾站在他旁邊,臉紅撲撲的,手裏捧著獎杯。
他側頭跟她說了句什麼,她笑著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
旁邊有人感慨:“真是金童玉女。”
我轉身朝校門走去。
身後那些歡呼和誇讚聲漸漸遠了,像退潮的海水。
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問我去哪。
“機場。”
我收回目光,將那段修複好的監控視頻,匿名發給了程揚。
程揚,我們再也別見了。
......
夏禾出車禍了。
急診室裏,她坐在長椅上,眼淚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程揚蹲在她麵前,抽了紙巾輕輕按她眼角:“還怕嗎?我在這兒呢。”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她吸著鼻子,“一點小事就嚇成這樣。”
“誰說這是小事?”
程揚皺眉,語氣認真,“你本來身體不好,這又不是你的錯。”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碰到她冰涼的手背,心裏那根弦又緊了一下。
第五天,夏禾出院,程揚特意翹了訓練去接。
她站在醫院門口,臉色蒼白,看到他時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裏的袋子:“想吃什麼?別跟我說沒胃口,必須吃。”
他們去了學校後街那家麵館。
夏禾抬眼看他:“你競賽的論點準備得怎麼樣了?”
程揚把自己碗裏的牛肉夾過去:“別操心我了,你先把身體養好。”
她低頭扒麵,耳尖紅了一小片。
此後幾天,程揚幾乎每天跟夏禾待在一起。
訓練室、圖書館、食堂......
她胃不好,他記得她不吃辣;
她複習到深夜,他就買熱牛奶放在她桌角。
隊裏有人打趣說:“你倆簡直像在談戀愛”,程揚笑著擺手:“別瞎說。”
可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在替她改辯論稿的措辭,紅筆圈得比自己的稿還細致。
院賽那天,夏禾質詢環節卡了一秒,程揚立刻站起來接話。
評委亮分的時候,她轉頭看他,眼睛裏亮晶晶的。
他衝她點了點頭,嘴角翹起來。
頒獎結束,夏禾抱著獎杯站在台階上笑。
程揚站在她旁邊,被隊友們起哄著合影。
陽光很好,風很輕,所有人都在說恭喜。
程揚攥著獎金信封,卻沒看見陶晞。
從前,每次打比賽回來,陶晞都會來接他的。
臉上笑容忽然滯了一瞬。
他撥出電話,聽筒裏傳來空號的提示音。
心跳漏了一拍,他轉身朝宿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