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程揚的消息砸進來:“陶晞,你太過分了。”
我皺眉點開。
他甩過來一條鏈接,校園論壇的帖子已經炸了。
白天烤肉店那段視頻被人偷拍上傳。
夏禾鞠躬道歉的畫麵配著“法學係係花疑似插足情侶三年感情”的標題,評論區全是罵聲。
“她兼職到十點回來,躲在樓梯間哭,你滿意了?”
程揚的語音一條接一條砸過來,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火,“視頻是你找人拍的?還是你朋友發的?”
“陶晞,感情的事我們私下解決,你為什麼要牽連無辜的人?”
我胸口發緊。
“獎學金評比就要開始了,你這樣會毀了她的。”
“陶晞,你趕緊把視頻撤了,發個澄清聲明說不是她的問題。否則......”
我聲音平靜,“程揚,在你心裏,我是這麼陰險的人嗎?”
那頭沉默了兩秒,又急急地彈回來:“不是你,還能是誰?當時包廂裏就我們三個人。”
我忽然笑了。
記憶閃回到三年前。
那是大一的辯論賽決賽,我緊張得指甲掐進掌心。
程揚從對麵走過來,在所有人麵前握住我的手腕,把我蜷縮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怕什麼?你邏輯比我強,論點比我準,他們都說你是我隊友裏最穩的那個。”
他眼裏全是篤定的光,亮得像落進雪地裏的太陽。
期末複習周,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翹了模考穿半個城去買粥。
回來時,後背汗濕一片,保溫袋裏還塞著我隨口提過的糖炒栗子。
還有上個月,他明明熬了兩個通宵備賽,卻陪我逛了整條夜市街。
那些好,我全都記得。
可此刻,我心口猛地一縮,像被人攥住一把摔在地上。
我掛斷電話。
隔天,我強撐到教室門口,程揚一把攥住我胳膊:“陶晞,你到底刪不刪?”
“我說了,不是我發的。”
我聲音發虛,額角滲出冷汗。
他眼裏全是紅血絲,聲音急促:“夏禾今天沒來上課,導員找她談話了,評優大概率要泡湯......你滿意了?”
我往後退一步,卻被他拽著踉蹌一步。
他猛地甩開手,我膝蓋磕在台階邊緣,眼前發黑。
手心蹭在粗糲的石磚上,火辣辣地疼。
他愣了一瞬,伸手要扶:“晞晞......”
手指碰到我胳膊的瞬間,手機震了。
屏幕亮起來,兩個字:夏禾。
程揚的手指頓了頓,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他接起來,聲音放輕:“你別哭......慢慢說......怕的話我去接你?”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走。
我趴在地上,課本的紙頁被風吹得翻起來,露出第一頁。
是我替他抄的辯論賽筆記,藍筆畫滿了重點。
“程揚。”
我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他腳步停了半步,卻沒有回頭。
醫院裏。
護士拿碘伏棉球按上去的時候,我咬住下唇沒出聲。
路過拐角,我看見程揚半跪在長椅邊,把夏禾整個攏在懷裏。
她縮成一團,肩膀顫抖。
他低頭貼著她,聲音溫柔:“別怕,我有辦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夏禾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抬手揉了揉她頭發,眼神滿是心疼。
我愣在原地,心口那團悶氣一路漫上來,堵在喉頭,吞不下也吐不出。
我轉身下了樓。
晚上,論壇炸了。
有人貼出“陶晞期末考作弊”的舉報截圖,附著一張模糊的“小抄”照片。
我盯著屏幕,腦子嗡嗡作響。
那張紙上根本不是我的字跡。
可評論區已經刷了幾百條:“難怪成績那麼好?”
“平時看著正經,原來這樣。”
緊接著,有人翻出我大一遲到被記過的記錄、社團活動說錯話的截圖,甚至一張我素顏打哈欠的醜照。
而這些,隻有程楊知道。
夏禾那件事的帖子被壓到了第三頁,沒人再提了。
我翻著那些評論,胸口悶得像塞了團濕棉花。
原來他說的“有辦法”,是這個辦法。
拿我的難堪去換她的清白。
把我的糗事一件件擺出來,讓所有人來罵我、笑我,這樣就沒有人記得夏禾插足的事了。
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擰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