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紙張被他壓著,邊角在我指腹下折出一道白痕。
周主編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打圓場,“薑小姐別誤會,宣傳材料裏經常會預設各種情況,不代表真這麼說。”
我看向沈硯清,“你看過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
林梔從門口走進來,手裏還抱著那盞台燈。
她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臉色隻亂了一瞬,很快恢複溫柔,“硯清昨晚才知道這件事,他還說不想傷害你。”
我問,“所以他知道。”
沈硯清鬆開手,語氣疲憊,“我隻是讓他們準備應對,不代表一定會用,薑棠,你別把工作文件當成判決書。”
“情緒化粉絲也是工作需要?”
他避開我的目光,“那是最壞情況。”
林梔把台燈放到桌上,輕聲勸我,“薑小姐,硯清一路走到現在不容易,你如果真的在乎他,就該替他想想,公開婚姻對新書影響很大,讀者會覺得他欺騙了大家。”
“欺騙讀者的人是我嗎?”
她被噎住,眼眶很快紅了。
沈硯清皺眉,“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我隻是問了兩句話。”
周主編看氣氛不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前麵媒體已經在問發布會家屬席了,硯清,就按方案走吧,不然今天的采訪沒法收場。”
沈硯清沉默了幾秒,他指尖在桌麵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每次做決定前都會這樣。
從前他選書名、選封麵,都會讓我坐在旁邊一起看。
現在他在選要不要把我徹底抹掉。
林梔輕聲道,“我可以出去澄清,說家屬席是工作安排,薑小姐如果願意,也可以說自己隻是老讀者,這樣最穩妥。”
沈硯清抬眼看我。
“薑棠,就按這個說。”
“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我隻能說你最近狀態不好,誤會了我和林梔的關係。”
周主編趕緊補了一句,“不是惡意,隻是暫時處理輿論,等過段時間大家忘了,硯清再私下補償你嘛。”
我低頭看那盞台燈。
沈硯清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伸手把貼紙按平。
動作很輕卻比任何一句話都狠。
主持人來敲門,“沈老師,補采開始了,媒體都等著呢。”
林梔搶先一步拿起台燈,柔聲道,“硯清,我陪你出去。”
沈硯清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薑棠,跟上。你隻需要說林梔是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別的都不用講。”
我拿起包,裏麵的離婚協議複印件和結婚證照片夾在一起。
我本來準備在他介紹我時,遞給周主編登記用。
現在不用了。
采訪區燈光刺眼。
主持人笑著問,“沈老師,網上都在猜林梔編輯是不是您的另一半,今天可以回應一下嗎?”
台下安靜下來。
林梔抱著台燈,眼眶微紅,顯得受了很大委屈。
沈硯清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求我。
是警告我懂事。
他握住話筒,語氣仍舊溫和,“林梔是我生命裏非常重要的人,也是這本書能完成的關鍵。”
媒體立刻起哄。
“那薑小姐呢,有人說昨晚她在您家門口出現,還帶著行李。”
沈硯清的手指收緊。
他看向我,給了我最後一次機會。
周主編在旁邊小聲提醒,“舊識,粉絲,狀態不好。”
林梔忽然把台燈往我懷裏一塞,輕聲道,“薑小姐,麻煩你幫我拿一下,我手有點抖。”
所有鏡頭都轉向我。
我抱著那盞被遮住名字的燈,抱著自己被人改掉的六年。
沈硯清開口,“薑棠隻是我早年的一位朋友,她最近因為個人原因,對我和林梔有些誤會,今天我也希望她能當著大家的麵,把這件事說清楚。”
話筒被遞到我麵前。
周主編壓低聲音,“說吧,就一句。”
林梔紅著眼看我,“薑小姐,別讓硯清難做了。”
沈硯清抬眼示意我趕緊說,
我抬手撕下燈座上的貼紙。
那行褪色的字完整露出來。
“別開大燈,薑棠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