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社會議室外,工作人員把胸牌遞給我時,眼神有些遲疑。
胸牌上寫著讀者兩個字。
我捏著那張塑料卡,看向沈硯清。
他穿著西裝,正在和周主編說話。
林梔站在他身側,懷裏抱著那盞舊台燈。
她今天換了襯衫,袖口和沈硯清的領帶是同一色係。
周主編看見我,笑著走來,“薑小姐來了啊,硯清說你是他的老讀者,今天正好一起見證。”
我沒有笑,“我不是讀者。”
沈硯清轉身低聲道,“先戴上。”
“你昨晚說會向大家介紹我。”
“我會介紹。”
他拿過胸牌替我別到外套上,手指隔著布料按了按,“但不是現在,今天媒體多,說錯一句都能被剪成標題。”
林梔抱著台燈走近,聲音輕輕地,“薑小姐,硯清也是保護你,你又不是圈內人,被拍到會很麻煩的。”
我看著她懷裏的台燈。
便利貼還在,卻被人用透明膠重新壓了一遍。
原來那行薑棠被貼紙遮住,隻露出前半句。
林梔注意到我的視線,笑著解釋,“采訪畫麵要幹淨一點,有些私人字樣不合適出現。”
沈硯清側臉繃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主持人的聲音從會議室傳來。
“接下來請沈硯清老師和林梔編輯聊聊新書背後那段最難熬的創作期。”
我被安排在最後一排。
前排坐滿媒體和書店渠道。
有人小聲議論,“這盞燈好有故事感,林編輯抱著就是女主人。”
“發布會上沈老師那句最重要的人,不就是她嘛。”
“隱婚的傳聞估計是假的,要真有老婆能忍到現在都不介紹?”
我把胸牌摘下來,放進包裏。
台上,林梔把舊台燈放在桌邊,語氣溫柔,“沈老師寫第一本書時,經常開這盞燈到天亮,那時候條件不好,但他很認真。”
主持人接話,“所以這盞燈也見證了你們的合作?”
林梔看向沈硯清。
沈硯清停了一秒,點頭,“是。”
掌聲響起。
我坐在最後一排,手指按住包裏的離婚協議複印件。
其實來之前,我還給過自己一次機會。
隻要他說一句我太太也在,哪怕沒有站到台上,我都能再聽他解釋。
可他點頭說是。
中場休息時,季航匆匆過來,低聲說,“薑小姐,沈老師讓您去旁邊小會客室,待會兒有個補拍,需要您配合一下。”
我跟他走了過去。
會客室桌上放著一張采訪提綱,問題和答案都寫好了。
提綱上寫著作為沈老師早期讀者,你怎麼看他和林梔編輯的默契。
下麵回答是他們一路走來不容易,林編輯確實是最懂沈老師作品的人。
我抬頭,“這是讓我念?”
季航不敢看我,“沈老師說,就兩句話,念完就行。”
門被推開。
沈硯清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他把提綱往我麵前推了推,“薑棠,幫我這一次。”
“幫你證明她最懂你?”
“這是宣傳話術。”
“那我是什麼?”
他揉了揉眉心,“你是我生活裏的人,沒必要和工作比。”
“可你把她放在生活裏,把我放在台下。”
沈硯清的耐心被耗盡,聲音冷了幾分,“你非要分這麼清嗎,林梔陪我跑出版社、對接渠道、改宣傳稿,她確實出了很多力,你不能因為吃醋就否認她。”
我看著他,“那我呢?”
他沉默片刻。
“你這些年開店也不容易,我知道。”
一句不容易,像是打發一個遠房親戚。
我剛要起身,門外傳來周主編的聲音,“硯清,婚姻素材那個處理方案你看過了嗎,林梔說舊書店老板娘那條線太容易引起爭議,最好徹底淡化。”
我停住。
沈硯清的臉色微變。
周主編推門進來看見我,話音頓時斷了。
桌角沒收好的文件第一頁標題露在外麵。
上麵寫著作者私人關係風險預案。
下麵一行小字清晰得刺眼。
“必要時,將薑姓女性定義為早年舊識及情緒化粉絲。”
我伸手拿起那頁紙。
沈硯清立刻按住我的手背,聲音低到發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