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將珍藏的驗孕棒丟進垃圾桶。

起身時，突然一股暖流。

我剛蹲到馬桶上，血止不住地噴湧。

我很害怕，手指哆嗦著給季知安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小禾，怎麼了？”

“季知安，我流了好多血，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你別嚇自己，不會有事的。我走不開，我給你叫網約車。”

我隱約聽到電話裏，姐姐說發微博記得給她p好看一點。

電話掛斷。

鬼使神差，我點開季知安的微博。

每天都在更新的九宮格。

鏡頭裏全是姐姐。

她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書，她低頭整理裙擺，她吃到酸橘子後皺眉。

他們一起去爬山，姐姐站在山頂頭發被風吹起。

他們一起去打卡網紅餐廳，姐姐嚼著牛排手舞足蹈。

他們一起去看電影，姐姐笑得前仰後合。

每一條微博關聯的詞條都是：情侶博主。

醫生拿著報告單，猛地抬頭看我。

“你自己來的？”

我點點頭。

她立刻按鈴叫護士進來，給我推來一把輪椅。

“從現在開始，你一步路都不能走。”

我攥緊手指，緊張得吞咽口水。

“很嚴重嗎？”

醫生有些生氣地給我倒了杯水。

“非常凶險。懷疑大出血，並伴有血栓。”

“會死嗎？”

醫生沒回答我。

“我馬上給你安排手術，你叫家屬來。”

“我可以......”

“你不可以！”

醫生抬手打斷我的話。

“姑娘，這不是鬧著玩的。你老公又在陪你姐姐嗎？他知不知道他老婆可能會死？”

她表情嚴肅地給我講術中風險，語重心長。

“或者叫你父母過來，你之後需要住院，也要人照顧的。”

可她不知道，我沒有我爸媽的聯係方式。

高考後他們讓我輟學進廠打工，供姐姐去國外念書。

我不肯，他們就去居委會開了斷絕關係的證明。

大學四年，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勤工儉學攢下來的。

畢業後，我住在潮濕陰冷的半地下室，每天出去投簡曆、麵試。

直到遇到季知安。

確定戀愛關係後，他看著我身上密密麻麻的濕疹，心疼地抱住我。

“小禾，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家。”

結婚時季知安勸我給他們發請柬，隻有姐姐一個人來了。

爸媽記恨我沒有聽他們的話早早進廠掙錢，害得他們五六十歲還要打工供姐姐。

除了讓我流產時我媽給季知安的手機打過一次電話以外，我們已經好多年沒有聯係了。

“醫生，我沒有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