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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不安穩，醒後頭疼得厲害。

打開冰箱想熱杯牛奶，裏麵卻塞滿姐姐愛喝的汽水。

隻能倒杯開水，轉身卻撞上站在身後的姐姐。

“啊，好燙！”

滾燙的開水有幾滴濺在姐姐的手背上，她驚叫著退後兩步。

季知安聞聲衝過來，找出燙傷膏給她抹上。

語氣關切帶著責備：

“不是讓你需要什麼就喊我一聲嗎？”

姐姐委屈得眼眶通紅。

“我想喝汽水，誰知道小禾端了那麼燙的水轉身就潑過來了。杯子都碎了。”

季知安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一個破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還好沒起水泡。”

“你以後離小禾遠一點，她做事毛手毛腳的。”

“走吧，我陪你去心理診所，時間快來不及了。”

我低頭，手背上碩大的水泡，看著滲人。

可我怎麼不疼呢？

再抬頭，門嘭地一聲關上。

從始至終，季知安沒看我一眼。

我用針戳破水泡，疼得牙齒打顫。

上完藥，我拿起掃帚把碎掉的杯子掃進垃圾桶。

季知安嘴裏的破杯子，是我專門定做的。

遇熱就會顯出我和他的合照。

所以我特別喜歡用它喝熱水。

收拾臥室的時候，翻出抽屜裏的驗孕棒。

半個月前，我查出懷孕。

季知安高興地抱著我轉圈，紅著眼說自己要當爸爸了。

可等我買了一堆小衣服小襪子回到家時，他卻變了臉。

他把我拉進臥室，勸我把孩子打掉。

“琬琬剛離婚你就懷孕了，她知道後把自己關在房間一整天都沒出來。”

“小禾，為了你姐姐，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可我怎麼舍得？

這是我盼了好久才有的孩子，我和季知安的孩子。

我媽也打來電話，罕見地細聲細語：

“小禾呀，你姐姐情緒不穩定，你多理解她。你和知安都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我爸在一旁罵罵咧咧：

“告訴她要是不打掉孩子，以後就不要再叫我爸！”

......

掛斷電話，我在陽台坐了很久。

季知安走過來蹲在我麵前，雙眼通紅。

流產手術預約成功的信息發到手機上。

他把手機抽走，點擊了確認。

手術當天，姐姐說想去坐摩天輪。

季知安幫我叫了網約車，囑咐我做完手術別亂跑，回家休息。

“給你叫了外賣，蓮子百合紅糖水，記得趁熱喝。”

我乖巧地點頭。

當我一個人在手術室外排隊等候的時候，刷到姐姐的朋友圈。

“聽說在摩天輪最高處擁抱的兩個人，會永遠幸福。”

照片裏，季知安張開雙臂。

季知安恐高，每次坐摩天輪都是我自己上去。

原來恐高是可以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