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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退回後台，還沒來得及脫下戲服，就聽到如櫻的慘叫，幾乎蓋過了戲園的喧鬧。

“啊——我的臉！好痛！好痛啊！”

後台瞬間亂作一團。

如櫻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她臉上的妝容已經完全花掉，肌膚迅速紅腫起泡，泛起成片駭人的紅斑。

“怎麼回事？如櫻！你怎麼了？”

沈晏之衝進來，一把抱住地上的如櫻。

“師兄......救我......我的臉像火燒一樣疼！”

如櫻疼得渾身抽搐，失去理智般在臉上抓撓，撓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快去請大夫！”沈晏之怒吼。

大夫很快被提溜過來，隻看一眼便嚇得跌坐在地。

“這......這是中了西域的腐顏草！毒性猛烈，已傷及根本，這臉保不住了！”

“胡說八道！她怎會中此毒？”

沈晏之雙眼赤紅，死死揪住大夫的衣領。

大夫顫抖著指向如櫻臉上的殘妝。

“這毒是摻在脂粉裏的，剛上臉察覺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毒發啊！”

沈晏之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脂粉。

是他親手用那個青瓷妝盒裏的胭脂，給如櫻上的妝。

“不......不可能......那裏麵明明是好胭脂，毒骨脂明明在雲棠那裏......”

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如櫻因為劇痛，在地上掙紮。

她頭上的點翠頭麵摔在地上，珠翠散落一地。

她扯著自己的衣領，試圖緩解那種灼燒感。

“嘶啦”一聲，她的衣領被撕裂，露出了整個後頸。那裏光潔一片，並無傷疤。

原本用魚膠貼在上麵的那塊“假疤”，被毒血腐蝕起卷，在她剛才打滾掙紮時掉落，露出了下麵光潔一片的肌膚。

沈晏之的目光盯著如櫻的後頸。

他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你的疤呢......”

他聲音顫抖，眼神裏滿是陌生。

“你當年為我留下的疤呢？！”

如櫻疼得意識模糊，根本聽不見他在問什麼，隻是一味地慘叫。

沈晏之呆立在原地，他想起當年火海中的一幕。

那個抱住他的人，身上有著玉蘭香。

而整個戲班，隻有雲棠用玉蘭花熏衣。

他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

“雲棠......雲棠！”

他推開人群，衝向我的更衣室，裏麵空無一人。

妝台上，放著一套疊好的虞姬戲服。

戲服上麵，壓著一張紙，和一截被火燒焦了一半的發帶。

那發帶，是他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也是三年前我在火海中救他時，被火舌燎焦的。

沈晏之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上麵隻有四個字。

【恩怨兩清。】

“不......不！”

沈晏之發出一聲嘶吼，抓起發帶，衝出戲園，朝渡口狂奔。

而此時，我正站在開往蘇杭的客船甲板上。

岸上，傳來馬蹄聲和一個男人的呼喊。

“雲棠——”

我沒有回頭。

江風吹散了那呼喊聲。

我摸了摸後頸的疤痕，迎著江麵上的落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大地大，從今往後，我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