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軸前夕,後台人來人往,一片忙碌。
我坐在角落的妝台前,梳理著長發。
隔著一道屏風,我聽到了如櫻的啜泣聲。伴隨著的,還有沈晏之安撫的聲音。
“是,你師姐身體不適,需要好好休養一陣子。”
“那我呢......”
如櫻的哭聲裏帶上了一絲委屈。
“師兄,我這輩子都唱不了大軸。”
“每次看師姐在台上,我心裏就難難受。”
“當年若不是為救你,我何至於此?”
沈晏之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如櫻,是我對不住你。”
“你放心,以後這天下第一花旦的位置,隻會是你的。”
“可是明天的大軸......”
如櫻拉長了聲音。
“師兄,我想在明天大軸前唱一出《遊園》開場,穿最好的戲服,畫最美的妝,哪怕隻有一炷香,也算了了心願。”
“好,我答應你。”
“明天上台前,師兄親自為你上妝。”
“我托人定做的那個青瓷妝盒已經到了,裏麵的胭脂最襯你的膚色。”
“謝謝師兄!我就知道師兄對我最好了!”
屏風後傳來衣物摩擦聲和如櫻的低泣。
我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親自為她上妝。
真好。
不多時,沈晏之繞過屏風來到了我的麵前。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雲棠,明天委屈你了。”
他伸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如櫻明天想唱個開場,她心裏苦,你多擔待些。”
“你是班主,你做主便是。”
沈晏之歎了口氣,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胭脂盒,放在我的妝台上。
“明天是最後一次用這骨脂,上完妝可能會很疼,你一定要忍住。”
他看著我,那眼神像在做最後的告別。
“隻要過了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會陪著你,寸步不離。”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要把毒藥抹在結發妻子的臉上。
他以為他是在報恩,其實他是在作孽。
“晏之。”
這是我這半個月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沈晏之渾身一震,眼中一亮。
“雲棠,你肯理我了?”
“明天過後,我們就兩清了。”
沈晏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瓜,說什麼兩清。”
“我們是夫妻,一輩子都糾纏在一起的。”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轉身離開了房間,背影消失在門外。
沈晏之,一輩子太長了。
我們的夫妻情分,到明天就徹底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