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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退後第三天，陳也說他媽想請吃飯。

"我媽說好久沒見你了，周六來家坐坐。"

給他媽買了條絲巾。米色暗花，兩百多塊。

周六到他媽家敲門進去，桌上已經擺了一桌。

陳也坐靠裏的位子。他旁邊坐著周蔓。

碗筷齊整，不像臨時加的。

他媽看見我："瀾瀾來了！快坐。"

我看了陳也一眼。他目光閃開，站起來去廚房拿碗筷，路過時湊近說了句：

"我媽非要叫蔓蔓，沒法拒絕。"

坐下。在周蔓對麵。

他媽給周蔓夾了一筷子魚肚。"蔓蔓多吃，太瘦了。"

又給我夾了一筷子。"瀾瀾也吃。"

同樣的動作。給她那一下眼睛彎著，給我這一下是客氣的平。

吃到中間我想幫陳也倒杯水。手剛碰到壺把，他已經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很自然地又倒了一杯遞給周蔓。

我拿著空壺在半空停了一秒。放下了。

飯後他媽去廚房切水果，我跟過去幫忙。她背對著我開了水龍頭，忽然說：

"瀾瀾啊。蔓蔓命苦，陳也跟我講了她的事。他心善，我也心疼她。你呢別多想，大方一點，啊？"

回家路上周蔓走後麵接電話，我問陳也："你什麼時候叫她去你媽家的？"

"上周。我媽讓的。"

"沒跟我說。"

"忘了。"

"你帶我和另一個女生一起去你媽家，不用提前說一聲？"

"你能不能別這樣？"他停了腳，"蔓蔓一個人沒家人，我媽想見見她怎麼了？"

"你媽讓我大方點。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別計較。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正常一點。我問一句就是不正常。

到小區我先進了樓。沒等他。

進小屋關門。坐在折疊床上。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是周蔓。手裏捧著個飯盒。

"姐，我讓陳也他媽給你裝了點菜。她做的茄子挺好吃的，你嘗嘗。"

飯盒還溫著。她在人家家裏都沒忘記我。

"謝謝。"

門關上。我打開飯盒。茄子、豆角、一塊紅燒肉。

一口一口吃完了。嘴裏卻全是苦味。

她越是善良，越是周到，就越襯得我像個刻薄的惡人。

而我的男朋友，我的家人，全都理直氣壯地踩在我的委屈上，去成全她的可憐。

那晚半夜，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把舊衣服、陳也送的馬克杯、沒用完的護膚品，一點點裝進黑色的垃圾袋。

天沒亮的時候，我拎著它們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三年的感情，十八年的家。

扔掉的時候，竟然連一點聲響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