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原來的上”四個字,把我留在了房間裏。
餐車推進來時,銀蓋掀開,兩份主餐,兩隻杯子,兩把椅子。
經理站在桌邊,小心問要不要再加一套餐具,霍雲霆看了我一眼,“加吧。”
蘇黎坐在靠窗的位置,抱歉地朝我笑。
“迦藍,你別誤會,項目方可能以為我才是他的太太,畢竟以前資料都是我跟他一起跑的。”
霍雲霆把刀叉遞給她,“少說兩句。”
像是護我,又像是怕她說漏更多。
我坐下時,椅子比他們低一截,服務生臨時搬來的折疊椅晃了一下。
霍雲霆下意識伸手扶住椅背,另一隻手擋在桌角,怕我磕到。
我的心又不爭氣地鬆了一點。
三年前同樣的餐桌,他會先把我的椅子調穩,再把難切的肉換到自己麵前。
現在他也伸了手,隻是扶完我,又把餐巾鋪到蘇黎膝上。
蘇黎切不開牛排,霍雲霆接過去替她切成小塊。
她抬頭看我,“迦藍,你別介意啊,我手還軟。”
我放下刀叉,“你們吃吧,我去前台補簽救援記錄。”
霍雲霆攔住我,“救援記錄有什麼好簽的,明天讓助理處理。”
“我自己被救下來的,簽字也該我自己簽。”
他臉色冷了,“你現在把救援兩個字掛在嘴邊,是想提醒所有人我沒照顧好你?”
蘇黎立刻低聲說,“雲霆,都是我拖累你了,要不我去跟迦藍解釋吧。”
霍雲霆看著我,像在等我給一個台階。
我沒有給。
前台打印記錄時,工作人員把表格推給我。
“沈女士,您是紀錄片《雪線之下》的聯合署名人吧,明天項目閉門分享會,原本邀請函寫的是您和霍先生。”
我頓住,“原本?”
工作人員壓低聲音,“下午霍先生助理來改了名單,說您身體不適不參加,改成蘇小姐陪同發言。”
我拿起筆,簽字的動作慢了一拍。
這部紀錄片的初稿,是我在高原蹲了四個月剪出來的。
霍雲霆負責資金和渠道,我負責內容。
後來我們結婚,他說夫妻之間不必分太清,我就把署名順序放在他後麵。
現在連我的位置,也能被一句身體不適替掉。
我把記錄單拍照,轉發給了許久沒聯係的製片人賀從周。
“合同原件還在你那邊嗎?”
回房間時,霍雲霆站在門口等我,手裏拿著我的圍巾。
“外麵冷,怎麼不拿這個?”
他把圍巾繞到我脖子上,動作熟悉得讓我鼻尖發酸。
“分享會的事,我會跟你解釋。”
“蘇黎剛回國,需要一個露麵的機會,她當年也參與過前期路線,不算外人。”
我看著他,“那我算什麼?”
他沉默片刻,放輕了聲音,“你是我太太,沒人能替。”
這句話太像我等了很久的答案。我差一點就信了。
房門沒關嚴,蘇黎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雲霆,主辦方剛確認了明天海報,標題寫你和我共同講述雪線舊夢,會不會讓迦藍不舒服?”
霍雲霆握著圍巾的手微微收緊。
我抬頭看他,他避開了我的眼睛。
“海報已經印了,臨時改會影響合作。”
“你別去現場,省得尷尬。”
圍巾還在我頸上,暖得像一場遲來的安撫。
我慢慢把它解下來,塞回他懷裏,“我不去,就不會尷尬了嗎?”
他沒答。
手機震動,賀從周回了消息,“原件在,另有一份未簽授權,霍雲霆不知道。你要用?”
我把屏幕按滅,抬頭時,蘇黎正站在屋內,手指輕輕搭著那張剛印好的海報。
海報上,她的名字貼在我的署名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