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之內,我爹連贏了四場。
五十萬變成了八百八十萬。
他瘋了。
徹底瘋了。
白天盯盤,晚上複盤,半夜三點還在給各種"球友群"發語音。
"兄弟們,我跟你們說,我閨女搞到了一個內部AI,牛逼到你不敢想。"
"什麼?不不不,不外傳,這是人家實驗室的東西。"
"我就是暗示一下,你們隨意哈。"
暗示。
他嘴裏的暗示,就是逢人就炫。
小區裏停他旁邊的那輛奔馳車主,他現在見麵敢拍人肩膀了。
"老張,最近行情怎麼樣?我這邊還行,小賺了點。"
三姨夫打電話來。
"建國,聽說你世界杯賺了?"
我爹翹著二郎腿,叼著中華,聲音裏全是過去二十年從沒有過的底氣。
"還行還行,運氣好。"
"三姐夫你炒股厲害,我這點算什麼。"
掛了電話,他笑出了聲。
那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不是高興。
是報複。
是"老子終於翻身了你們都得看我"的瘋狂。
第五天。
我給他的"預測"出了第一個岔子。
不是我記錯了,是我故意的。
烏拉圭對佛得角那場,我告訴他買烏拉圭贏。
結果又是平局,2:2。
他虧了六十萬。
當晚他就把我房間的門砸得稀巴爛。
"怎麼回事!"
"你那個AI是不是出B-U-G了!"
那三個字母是他一個個念出來的,顯得自己懂得多。
我靠在床頭,慢慢說:
"爸,哪有百分之百準的東西。"
"前麵賺了八百多萬,虧六十萬很正常。"
他在我門口來回走。
煙一根接一根。
"不行。"
"明天那場,再來。"
"把這六十萬找補回來。"
我說:"行。"
"但你得把之前賺的錢分出來一部分。"
"轉一百萬到我的賬戶。"
"落袋為安。"
他猛地停住。
"轉你那?憑什麼?"
我媽從主臥裏探出頭。
"對啊,轉你這幹嘛?又不是你的。"
我看著我媽。
上一世她跟我爹一起罵我。
"不孝女""白養了""你爹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你一毛不拔"。
現在她說"又不是你的"。
當然不是我的。
但如果不分出去,我爹會把三百八十萬全輸光。
我需要他輸。
但不能讓他一次輸完。
要一點一點地輸。
讓他從天堂跌到地獄,讓他嘗到甜頭後再被一腳踹回深淵。
讓他自己簽的字據、自己的貪婪、自己的狂妄,變成絞死他的繩子。
隻不過還不是時候。
現在,我還需要他繼續贏幾場。
贏到他開始跟外麵的人吹牛。
贏到所有親戚都知道他在賭。
贏到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
然後......
"算了,那就別轉了。"我笑了笑。
"爸,明天買法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
"閨女!爸就知道你靠譜!"
我媽縮回了主臥。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不是心疼,是算計。
她在算,如果我爹贏了,她能分多少。
第二天,法國對伊拉克:0大勝。
我爹到手的錢已經超過五百萬了。
他站在陽台上,叼著煙,俯視著樓下那排奔馳寶馬。
"操!"
"等老子提了車,你們都給老子讓道。"
我在房間裏,翻著上一世的記憶。
世界杯32強賽,巴拉圭對德國。
全世界都買德國贏。
賠率低到塵埃裏。
結果巴拉圭點球大戰挫敗德國,送戰車回家維修。
本屆最大冷門。
傾家蕩產的賭狗,那天死了一批。
爹。
你要跨越階級對吧。
我送你上去。
然後親手看著你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