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以為我瘋了。
"你哪來的五十萬?"
我笑著沒答。
他不需要知道。
上一世我死後,我的銀行卡、身份證、所有電子賬戶的密碼全落在了他手裏。
他用我的身份信息在三個網貸平台各借了十幾萬,還有信用卡套現。
總共借了六十多萬。
當然,他一分錢也沒還過。
催收的電話打到殯儀館,他把我手機卡掰了。
人死了,債爛了,誰也追不到他頭上。
這一世,我提前幫他完成了這步。
五十萬是用他的身份證借的。
身份驗證的時候,我用了AI換臉。
錢已經到了一張他名下的新卡裏。
但卡不在他手上。
在我這。
"爸,錢在卡裏。但你得聽我說幾句話。"
他的眼睛亮了。
亮得嚇人。
十四萬沒了的絕望,在"五十萬"三個字麵前一掃而空。
"你說,你說。"
我媽也從廚房出來了。
剛才還一臉死灰,現在兩隻耳朵支棱起來。
"這筆錢,隻能你自己買。"
"買什麼?"
"世界杯。"
我爹愣了。
"你不是說AI係統是騙人的——"
"我說過嗎?"
我打開手機,給他看了一個頁麵。
是一個我自己做的假預測結果,截圖PS的,顯示著"西班牙 vs 佛得角:平局,置信度97%"。
"你那個三千八的係統是低配版。"
"我在學校一個計算機係的學長那裏搞到了研究室的內部模型。"
"免費的。"
他盯著屏幕,眼珠子一動不動。
"真的假的?"
"上一輪它預測對了幾場?"
我說了一個數字。
上一世我記得的世界杯的真實結果。
我記得每一場。
因為我死前在ICU裏躺了三天,隔壁床的大爺天天外放看球,每一個比分都刻進了我腦子裏。
我爹查了一下上一輪的實際比分。
全對。
他的手開始抖。
"這......這東西準?"
我說:"你試試就知道了。"
"但有個條件。"
他立刻警覺。
"什麼條件?"
"你贏了,本金還我。"
"利潤你留。"
"但你得簽個字據。"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張A4紙。
上麵寫著:本人林建國自願使用上述資金進行體育競猜投注,盈虧自負,與林小雅無關。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本人確認上述資金來源為本人名下貸款,與任何第三方無關。
我爹看了兩遍。
"這寫的什麼意思?"
我媽湊過來瞄了一眼。
"這是你怕你爹賴賬唄。"
她冷笑了一聲,胳膊肘捅了一下我爹。
"簽就簽唄,五十萬呢,你閨女頭一回大方,別磨嘰。"
我爹拿起筆。
猶豫了兩秒,還是簽了。
摁了手印。
我把字據拍了照,原件收好。
然後把那張新銀行卡遞給他。
"明天西班牙對佛得角。"
"千萬要買平局。"
他握著卡,手心出汗。
"平局?你確定?"
"賠率多少你查過沒?"
我說:"爸,你信我還是信你那個三千八的係統?"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父女情。
隻有賭徒對籌碼的貪婪。
"行。"
"買平局。"
當晚,他買了。
五十萬全壓平局。
第二天比賽結果出來。
西班牙跟佛得角踢了個0比0。
我爹在客廳裏蹦起來,差點把吊燈拽下來。
連本帶利,到手一百三十多萬。
他衝進我房間,一把抱住我。
"閨女!我的好閨女!"
"爸以後再也不罵你了!"
我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心臟在胸腔裏突突直跳。
我推開他。
"下一場,買誰?"
他的眼睛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