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天,我去鎮上辦離職和社保轉移手續。
櫃台工作人員翻我的檔案:
“程霜女士,你的戶籍地址兩年前已變更,從家庭戶遷出,現在單獨立戶。”
“緊急聯係人那一欄是空的。”
空的。
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空的。
回去的路上給媽媽發了條消息:
“我的戶口什麼時候遷出去的?”
二十分鐘後她回:
“哦,那個啊,前年小澤要辦人才引進落戶,就先把你的遷出去了。”
“反正你在外麵租房子住,影響不大。”
我的戶口被遷走的時候沒有人問過我一個字。
就像小時候房間被拿走的時候、學費被挪用的時候、壓歲錢被“代為保管”的時候一樣。
下午,姑媽來別墅看望我們。
她帶了一後備箱物資,挨個招呼,看到我:
“誒,程霜也在呢?我還以為你在上班。”
“這幾天,天氣不好,我請了假在家幫忙。”
姑媽拉著媽媽聊天,我忙著倒茶端水果。
路過客廳時,聽見姑媽壓低聲音問:
“程霜工作怎麼樣?有對象了嗎?”
媽媽擺手:
“她的事她自己操心,我哪有空管她。”
姑媽走之前悄悄拉住我:
“你媽就是那個性格,你別往心裏去,有困難跟姑媽說。”
我笑了笑:“沒事,姑媽。”
反正我也快走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轉身上車走了。
晚上,我在露台整理證件。
護照、學位證、執業資格證,全是我自己考的、自己存的。
門框被敲了兩下。
程月站在外麵,靠著門框,表情說不上是關心還是確認。
"姐,你......是不是要走?"
"嗯。"
她停了一會兒,忽然說:
"那正好,媽說露台挺大的,可以改成狗狗樂園。"
"隨便。"
"姐,你別用這種語氣,好像我虧欠你什麼似的,這個家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的。"
"我什麼時候說是我一個人的?"
她撇了撇嘴:"你就是這樣,什麼都不說,擺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讓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問題。"
"媽對你夠好了,你自己不回來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程月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說不出話來。
"行。"
程月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那你注意安全。"
語氣很輕,像順口的客套,甚至不等我回應就走了。
二十六年來,這個家裏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注意安全”。
說這話的人,偏偏是搶走我位置的那個。
那天晚上家庭群裏彈了一條消息。
媽媽發的:
“台風後續影響減弱,這兩天就可以陸續回市裏了。小澤,你聯係搬家公司把設備運回去,月月的東西我來收。”
弟弟回了個OK。
程月回了個愛心。
爸回了個“收到”。
沒有一個字提到我。
我早就退了家庭群。
但沒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