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狐衛按在地上,肩骨幾乎要被捏碎。
可就在他們抱著小狐狸經過我身邊時,我忽然張口,狠狠咬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狐衛吃痛鬆手。
繈褓往下墜的一瞬,我拚盡全力撲過去,用身體墊住了小狐狸。
後背撞上青玉階,疼得我眼前發白。
塗山雪厲聲道:“塗明月,你竟敢襲擊執法狐衛!”
我沒有理她,隻死死護著懷裏的小狐狸。
她太冷了。
明明剛從靈火裏出生,身體卻冷得像一團雪。
小狐狸的心聲也斷斷續續。
【姑姑......我感應到尾巴了......被鎖住了......】
【鎖在......她的狐鈴裏......】
狐鈴?
我猛地看向塗山雪腰間。
她今日佩著一枚銀白狐鈴,鈴身刻著雪紋,隨著她走動輕輕晃動,卻沒有半點聲音。
青丘狐鈴多為護身法器,不響,隻有一種可能。
裏麵封著活物靈息。
我強撐著起身,指向她腰間。
“塗山雪,你敢不敢打開你的狐鈴?”
塗山雪手指下意識按住狐鈴。
“你又想汙蔑我什麼?”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打開狐鈴,讓長老們看看裏麵到底封了什麼。”
大長老本要趕往靈淵,聽見這話,腳步終於頓住。
塗山雪深吸一口氣,似是被我逼到極致,眼淚再次落下。
“好,既然你非要羞辱我,那我便打開。”
她解下狐鈴,掌心靈力一動。
銀鈴緩緩開啟。
裏麵隻有一縷普通護身雪魄,幹淨得看不出任何異樣。
殿內眾人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厭惡,譏諷,憤怒,還有看瘋子一樣的憐憫。
塗山雪慘白著臉,像是終於支撐不住。
“塗明月,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一次又一次毀我清譽?”
大長老勃然大怒。
“斷尾!現在就斷!”
狐衛抽出刑刃,寒光映進我眼裏。
我抱著小狐狸,被人強行按住後頸。
刑刃落下前,我聽見小狐狸忽然用盡最後力氣喊了一聲。
【不是那個鈴!】
【她剛才換了!真的狐鈴在娘親榻下!】
我瞳孔驟縮。
榻下。
塗山雪剛才扶娘娘時,靠近過床榻。
她把真正的狐鈴藏過去了。
“榻下狐鈴——”
我拚命喊出這一句。
刑刃已經貼上我的尾骨,冰冷刺骨。
就在這時,九尾娘娘忽然睜開眼。
她不知何時用染血的手指,按住了榻邊那枚銀白狐鈴。
“雪兒。”
她聲音很輕,卻讓整座大殿徹底安靜。
“這是你的東西嗎?”
塗山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張口想辯解,可那枚狐鈴已經在娘娘掌心劇烈震顫起來。
小狐狸也像感受到什麼,忽然從繈褓裏探出腦袋。
下一瞬,銀鈴炸裂。
一道被壓抑到極致的金光從鈴中衝出,猛地沒入小狐狸體內。
原本隻有一條尾巴的幼崽痛苦地蜷縮起來。
她身後那條細小尾巴開始發光。
兩條。
三條。
滿殿狐火無風自燃,青丘上空雲層翻湧。
我跪在血泊裏,看見懷中的小狐狸身後,一條又一條雪金色狐尾緩緩舒展。
第九條尾巴顯現的瞬間,整座九尾宮都被金光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