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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江榕隨我起身:“我送你。”

經過短廊,她被傭人叫住,詢問晚餐菜式,隻剩我和陳讓青兩人。

我想,或許他對整件事還不知情。

沒必要揭開這層不堪。

提步欲走時,男人攔了一下。

眼裏那層溫吞無害的薄霧驟然散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看夠了?”他聲音壓低了一些,“真以為自己能登堂入室了?隻要我不點頭,你這輩子都隻能是個見不得光、等著被處理的外人。明白了嗎?”

我微微一愣,對他這變臉速度感到一絲荒謬。

但事已至此,我無意糾纏。

轉身要走。

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故意拿捏出來的輕蔑地攔著我:

“聽說你媽滿世界發喜帖,笑掉人大牙了。怎麼有人蠢成那樣,兒子給人當小三,還好意思張揚......”

“你閉嘴!”

我倏地轉身,視線冰冷地釘在他臉上。

原本隻當他和我一樣,是被江榕拖進這場爛賬裏的人。

他如何恨我、罵我,我都認了。

但牽扯我媽,不行。

對方揚起那張清秀溫和的臉:“我說錯了嗎?你媽不就是個老糊......”

砰——

這一拳,我沒有半分留情。

陳讓青被打得踉蹌後退,肩膀撞在牆上,唇角迅速滲出一點血。

“你......你打我?”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再敢提我媽一個字,我撕了你的嘴。我說到做到。”

他捂著唇角,眼底迅速泛紅,卻還不忘朝短廊的方向喊:“榕姐——他打我!”

江榕聞聲趕來。

看到他唇角的血,眼神一暗:“聲煬,你答應過不為難他。”

我迎上她的目光:“你問他,他剛才說了什麼?”

陳讓青聲音低啞,帶著克製過的委屈:“榕姐,我沒有......我隻是跟薑先生打招呼,他就突然動手......”

他往江榕身後退了半步,像一個被羞辱到極點、卻還強撐體麵的男人。

我簡直要被這切換自如的兩副麵孔氣笑了。

沒打算慣著他,直接道:

“江榕,他罵我媽上趕著把兒子送來給你做小三!這就是你說的‘安分老實’的人?”

江榕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身後唇角帶血的陳讓青,又看了看我。

“就算他說了什麼不妥的話,你也不該動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我看著她將男人護在身後的姿態,心頭的火一下子被冰水澆透。

“他罵我媽,我教訓他,這是不可理喻?”

我笑了出來,眼底卻澀得厲害,“那你瞞天過海,兩邊哄騙了整整六年——這又算什麼?”

“夠了!”她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吃痛,“事情都跟你說清楚了,你還想怎麼樣?能不能像讓青這樣體麵點,學會接受?”

她捏了捏眉心,緩了一下:“我們冷靜一點談,行嗎?別在這裏鬧,太難看了。”

我看著那張永遠“理智”的臉,忽然覺得一切爭吵都沒有了意義。

抬起頭,將喉間那股血腥氣硬生生壓回去。

“江榕,”聲音恢複平靜,“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略微一頓:“你不是說婚禮......”

“對啊,婚禮照常。”我目光掃過她身後那個幸災樂禍的“丈夫”——他正從她肩後露出半張臉,嘴角壓著一絲得意的弧度。

我的目光落回她臉上:“總得給我這六年一個交代,不是麼?”

從前,我那麼渴望著一場昭告天下的婚禮。

現在,我慶幸這隻是一場形式。

演完就能散場。

隻是走出別墅時,胃裏那陣熟悉的灼痛又翻了上來。

我扶著車門緩了幾秒,才坐進後座。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律師又發來消息,說想就股權變更可能涉及的後續流程和操作安排,與我再做一次確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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