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起手邊最近的東西,用盡全身力氣朝她砸過去!
她偏頭避開。
擺件擦過她的肩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碎片,語氣竟然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你冷靜點。”
“冷靜?”我扯過茶幾上那本婚禮策劃冊,一頁一頁地撕,“你讓我冷靜?!”
碎紙紛飛,像這段感情最後的體麵。
她看著我,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薑聲煬,你夠了沒有?”
“你現在情緒太激動,說出的氣話,做出的決定,將來都會後悔。”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
“記住我說的,婚禮還沒辦完,你就永遠有退路,也有選擇。”
原來在她眼裏,隻要沒有真正領證,沒有真正綁定,我就還能抽身。
可她不知道。
六年前,她決定創業時,我就決定把自己那份未來押給她。
最難的時候,她談不下來的投資,我陪她一場場喝;她擋不住的酒,我替她一杯杯咽。
這些年,我拒絕了三次高價收購,也沒動過一股。
我想等婚禮那天,把我名下所有股份,都送給她。
隻是因為她一個女人拚事業不容易,我想幫她走得更遠。
我死死掐緊掌心,用疼痛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怒意。
“冷靜一些,晚點我們再談。”
門輕輕關上。
我沿著牆壁滑坐下去。
心裏被鑿出的窟窿,呼呼地刮著冷風。
告訴我這六年,我所信仰的、所期待的、所構建的一切,都建立在流沙之上。
而現在,沙堡塌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老家的許阿姨。
我深吸一口氣接聽:“許阿姨?”
“聲煬啊,”許阿姨語氣罕見地著急,“再忙也得回家看看!你都三個月沒回來了,連結婚日子都是電話裏一句帶過,你媽可掛心你了,曉得不?”
“......嗯。”
我喉嚨發堵。
三個月。
是啊,這三個月我眼裏隻有江榕,隻有我們的未來,忘了媽媽也在等我。
“剛才你又倉促地掛了電話,她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許阿姨歎氣:“阿姨本來不該多嘴,可看你媽這樣,我實在憋不住了。聲煬,你媽......她沒多少日子了。”
我僵住:“許阿姨......你......你說什麼?”
“晚期,治不了了。她一直瞞著你,是怕你正忙著婚禮和公司的事,聽了受不住。這些天就是硬撐著一口氣,想看你成家。”
手機滑落在地。
我彎下腰,胸口像被人硬生生剜開,連呼吸都疼。
直到眼前一陣陣發黑,我才摸索著找到手機,按下江榕的號碼。
接通了。
“聲煬?”
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幹澀的話:
“婚禮......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