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將那張微型存儲卡小心翼翼地塞進內衣夾層，貼著心臟的位置放好。

這片小小的塑料片，是目前唯一能證明他們惡行的鐵證。

隔壁女兒的哭聲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像一把鈍刀在來回切割我的神經。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強迫自己節省體力，等待著下一次房門開啟。

大約過了三個小時，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沈知書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是蕭哲，沈知書大學時期的室友，現在是一家律所的合夥人。

以前來家裏做客時，他總是一口一個“嫂子”叫得比誰都親熱。

“喲，嫂子這新發型挺別致啊。”

蕭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狼狽的模樣。

沈知書沒理會他的調侃，徑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晚意，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幾張打印好的A4紙，扔在我麵前的地上。

“看看吧，這是蕭律師連夜趕出來的文件。”

我低頭掃了一眼紙上的加粗黑體字。

《嚴重精神障礙患者非自願住院治療同意書》。

在這份文件的下麵，還有一份《全權委托代理人聲明》。

隻要我簽了字，沈知書就能以監護人的身份，合法接管我名下所有的資產和股份。

而我，將作為一個毫無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被永遠關進瘋人院。

“沈哥，嫂子這骨頭挺硬啊。”蕭哲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

“硬就敲碎。”沈知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他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城郊那家康複中心嗎？對，床位準備好，對病人采取強製措施的車派出來了嗎？”

我渾身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沈知書，我爸隻要幾天聯係不到我，一定會起疑心的。”

“你覺得我爸會放過你嗎！”

沈知書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爸？你那個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還在國外療養的爸？”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皮鞋尖幾乎要踢到我的下巴。

“我昨天就用你的微信號給他發了消息，說你產後心情抑鬱，準備跟我去山裏的度假村封閉休養半個月。”

“那地方連信號都沒有，他老人家體諒得很呢。”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胃裏翻江倒海。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步步為營，就等著吃絕戶。

王桂枝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懷裏抱著已經哭得沒有力氣的念念。

“兒子，這丫頭片子真煩人，喂點涼水都吐個沒完。”

她嫌惡地抖了抖繈褓，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鄉下那個遠房堂侄還沒討上老婆，不如把這賠錢貨送給他當童養媳算了，還能省點糧食。”

聽到這句話，我腦子裏最後的一根弦徹底斷了。

“不準碰她！把孩子給我！”

我猛地從地上撲過去，想要搶奪王桂枝手裏的女兒。

蕭哲眼疾手快，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重重摔倒在地，額頭磕在床腳，鮮血瞬間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嫂子，別給臉不要臉啊。”蕭哲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沈知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把一支鋼筆扔在我的臉邊。

“最後一次機會。簽字，我就讓這丫頭繼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