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房門被重重鎖死，落鎖的清脆聲在空蕩的臥室裏格外刺耳。

我連滾帶爬地衝向沙發，把女兒緊緊抱進懷裏。

念念的臉蛋被冷風吹得泛著青紫，連哭聲都變得斷斷續續。

我貼著她冰涼的小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泛黃的舊繈褓上。

三年前那個下著暴雨的黃昏，突如其來地闖入我的腦海。

一輛失控的貨車衝向人行道，是沈知書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我。

他自己被卷進車底，小腿粉碎性骨折，躺在血泊裏還死死抓著我的手。

那時的他，滿眼都是對我的慶幸和深情。

如今，他卻親手把我們母女推向深淵。

一整夜，我緊緊抱著女兒，靠在床角不敢合眼。

第二天上午十點，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一腳踹開。

沈知書臉色鐵青地衝進來，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賤人，你敢拿假密碼糊弄我！”

他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從床上拖拽下來。

膝蓋重重磕在實木地板上，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護著懷裏的女兒，冷冷地盯著他氣急敗壞的臉。

“沈知書，哪怕你殺了我，你也別想拿到一分錢。”

王桂枝端著一個滿是油汙的鐵盆走進來，盆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餿味。

“跟她費什麼話，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就不知道這個家誰做主。”

她把鐵盆重重放在地上，黃褐色的湯汁濺在了我的病號服上。

“把這碗下奶湯喝了，一滴都不許剩。”

那根本不是什麼下奶湯，裏麵飄著昨晚的殘羹冷炙，甚至還有幾片爛菜葉。

我胃裏一陣翻湧，猛地偏過頭幹嘔起來。

“不喝是吧？”王桂枝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生鏽的鐵剪刀。

剪刀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陰森。

“這長頭發留著也是浪費營養，不如直接絞了幹淨。”

沈知書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壓製在地板上。

“放開我！你們這兩個瘋子！”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沈知書的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王桂枝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我腦後的長發。

生鏽的剪刀發出沉悶的哢嚓聲。

一縷縷曾經被沈知書誇讚過無數次的黑發，就這樣夾雜著頭皮的刺痛，掉落在臟汙的湯盆旁邊。

她剪得極不規則，有些地方甚至貼著頭皮直接薅掉。

屈辱感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鐵鏽味。

幾分鐘後，王桂枝扔掉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碎發。

“密碼到底是多少？”她彎下腰，渾濁的眼睛盯著我。

我閉上眼睛，虛弱地喘息著，一言不發。

沈知書見我不開口，眼神變得越發陰毒。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轉身從我懷裏強行奪走女兒。

“你要幹什麼！”我嘶啞地尖叫出聲。

“既然你不吃東西，那這丫頭片子也別想吃。”

沈知書單手抱著女兒，快步走向門外。

王桂枝端起地上的那個鐵盆，直接潑在了我的床鋪上。

酸臭的餿味瞬間彌漫了整個臥室。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在門上敲三下。”

房門再次被關上，緊接著是兩道沉重的反鎖聲。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隔壁隱約傳來女兒微弱的饑餓哭聲。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摸了摸坑窪不平的頭發。

指縫間沾滿了灰塵和血絲。

必須想辦法自救，薑晚意，你不能死在這裏。

我強撐著酸軟的身體，爬向床頭櫃的方向。

視線掃過床底的縫隙時，一個小小的圓形陰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我懷孕前買的某品牌高端掃地機器人。

沈知書一直嫌棄它吵，後來就被踢到了床底積灰。

我記得很清楚，這款機器不僅帶有全景避障攝像頭，還有本地內存卡存儲功能。

隻要它在通電狀態下，就能記錄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

而那個充電基站的指示燈，正亮著微弱的綠光。

我趴在地上，伸長手臂，用指尖一點點把機器勾了出來。

手指摸索到底部的卡槽，輕輕一按。

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存儲卡彈了出來。

我把它緊緊攥在手心，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沈知書，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