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安寧女士，您確認要將這筆三十萬的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嗎？”

銀行VIP室裏，理財經理恭敬地向我確認。

“是的，全部轉入尾號7892的個人賬戶。”

我看著平板上的確認單，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我和周牧名下最後一張沒有被他動過的儲蓄卡。

理由很簡單。

“我最近身體不太好，醫生建議去國外做個全麵的複查和療養，需要準備一筆醫療備用金。”

理財經理看著我略顯蒼白的臉，深信不疑。

“好的，已經為您辦理完畢，祝您早日康複。”

走出銀行，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幾天，我每天借口去醫院拿複查報告。

像螞蟻搬家一樣，將家裏合法可以操作的存款分批轉移。

我要讓周牧在離婚的時候，連請好律師的錢都掏不出來。

夜裏，我躺在曾經熟悉的雙人床上，毫無睡意。

窗外偶爾有車燈閃過，在天花板上劃出一道道慘白的光影。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去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公公也來了，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

婆婆靠在床頭，正在跟人發語音。

“放心吧，等那不爭氣的女人一走，這大主臥就是你們的。”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按滅了屏幕。

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今天怎麼沒帶湯？就帶了點白粥？”

她指著我手裏的保溫盒，聲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想餓死我這個老太婆？”

我平靜地將粥放在桌上。

“醫生說您昨晚血脂偏高，今天隻能吃流食。”

婆婆冷笑一聲。

“少拿醫生來壓我！”

她猛地一揮手，直接將保溫盒掃落在地。

白粥灑了一地，濺在了我的鞋麵上。

“你就是嫌我這個老太婆是個累贅，不肯用心伺候！”

“我告訴你沈安寧，你一個連健康孫子都生不出來的廢人，能在我們家白吃白喝，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換做別的男人，早把你掃地出門了！”

一旁的公公慢條斯理地吃了一瓣橘子，假裝在看報紙。

連一句勸解的話都沒說。

他們全家都在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試圖一點點擊潰我的尊嚴。

把我變成一個徹底沒有自我的免費奴隸。

我看著地上的狼藉，沒有拿掃帚。

隻是淡淡地看著她。

“福氣？”

我輕聲反問。

“這種福氣，很快就不屬於我了。”

婆婆沒聽懂我話裏的深意，以為我是在服軟。

得意地哼了一聲。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周牧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寧寧，家裏都還好吧？”

電話那頭傳來他刻意偽裝的疲憊聲音。

“出差太累了，每天都在陪客戶應酬，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正要開口，卻清晰地聽到了他那邊傳來的背景音。

是商場廣播的聲音。

“各位顧客您好，歡迎光臨母嬰專區......”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和公公的臉色同時一變。

周牧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捂住話筒。

“啊，那個......客戶帶我來商場視察項目呢，先不說了啊老婆，我掛了。”

忙音傳來。

我抬起頭，看著病床上表情僵硬的婆婆。

“媽，看來周牧這個項目，還挺特殊的。”

婆婆的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地開口。

“他......他那是工作需要，你懂什麼！”

我沒再理會她，轉身向門外走去。

“地上的粥，麻煩您讓護工來收拾吧，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走出病房，我點開微信。

張律師發來了一條消息。

“安女士，所有的起訴材料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提交法院。”

我看著屏幕，手指敲下一行字。

“明天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