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女士，根據您提供的照片和記錄，情況非常明確。”

律師事務所裏，對麵的張律師將一疊打印出來的材料推到我麵前。

“這套署名周牧和趙淼淼的房產，首付款完全是從你們婚內共同賬戶劃撥的。”

我盯著材料上那些刺眼的轉賬流水。

手指一點點攥緊。

昨晚周牧走後，我連夜將櫃底的房產證和舊手機裏的所有聊天記錄、照片拍照備份。

我甚至查到了淼淼建檔的那家私立醫院。

“這種情況下，法院會怎麼判？”

我抬頭看向律師，聲音出奇的冷靜。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

“這屬於典型的婚內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加上他長期與他人同居並導致對方懷孕的證據確鑿。”

“離婚時，您可以要求他淨身出戶，並主張巨額精神損害賠償。”

“至於孩子的撫養權，憑借這些過錯證據，法院絕對會判給您。”

我點點頭，將所有材料仔細收進包裏。

“張律師，後續的訴狀麻煩您盡快起草。”

走出律所，刺眼的陽光讓我有片刻的眩暈。

我原本以為，他隻是想出軌找個新鮮感。

沒想到，他連買房子的錢，用的都是我們兩人多年打拚攢下的血汗錢。

那裏麵，甚至還有我父母留給我的部分嫁妝。

中午，我提著保溫桶準時出現在市醫院的單人病房。

病床上，婆婆正靠著枕頭看短視頻。

見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晚？想餓死我啊？”

我沒有表情地打開保溫桶，將盛著黨參排骨湯的碗遞過去。

“路上有點堵車。”

婆婆抿了一口湯，立刻嫌惡地皺起眉頭。

“這麼淡！你是不是舍不得放鹽？”

她用力將碗往床頭櫃上一摔。

幾滴湯汁濺在我的手背上，有些燙人。

“我兒子天天在外麵拚死拚活地賺錢養你這個閑人。”

“你倒好，連個湯都熬不明白。”

“生個賠錢貨就算了，現在身體廢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真不知道我家造了什麼孽！”

這些話，在過去的大半年裏，我聽了無數遍。

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心上。

可今天，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心裏竟生不出一絲波瀾。

“媽說得對。”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手背上的湯汁。

“是我手腳笨，以後您出院了，自然有手腳伶俐的人伺候您。”

婆婆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頂嘴。

她剛想發作，我借口要去接孩子，轉身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我拿出手機，給張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麻煩加快進度。”

下午的幼兒園門口擠滿了家長。

念念穿著背帶褲，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我懷裏。

“媽媽！”

班主任李老師笑著走過來。

“念念媽媽，今天念念特別棒，幫老師安撫了哭鬧的新同學。”

“這孩子心思細膩，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

我連聲道謝，牽著念念往回走。

夕陽把我們母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念念突然停下腳步，從兜裏掏出一張略微揉皺的小紅花貼紙。

“媽媽，你今天好像很不開心。”

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把小紅花貼在我的手背上，正好蓋住了那塊被湯汁燙紅的皮膚。

“老師說，表現好的乖孩子才能得到小紅花。”

“念念把這朵花送給媽媽，媽媽你笑一下好不好？”

看著她天真爛漫的笑臉，我的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我蹲下身，緊緊抱住她。

這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念念，如果有一天，我們要離開這裏，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生活。”

我哽咽著問她，“沒有爸爸，也沒有奶奶，你怕不怕？”

念念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小手拍著我的後背。

“隻要和媽媽在一起，念念去哪裏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