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婆婆出院的日子。
早上八點,周牧的信息準時發了過來。
“寧寧,我今天下午趕回本市去接媽出院。”
“媽念叨著想吃你做的佛跳牆和紅燒豬蹄,你早點去菜市場準備。”
“對了,淼淼......呃,我是說我的一個同事,正好也順路來家裏坐坐,你多備幾副碗筷。”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那個女人帶回這個家了。
是想以同事的名義,讓她提前來參觀自己的新領地嗎?
真可笑。
我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轉身走進臥室,拉出那個早已整理好的銀色行李箱。
衣櫃裏空蕩蕩的,隻剩下幾件我不想要的舊衣服。
梳妝台上所有的護膚品和首飾都已經被打包寄走。
整個房間,已經沒有了任何屬於我的生活痕跡。
我走到餐桌前。
將那份張律師連夜加急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
旁邊,壓著那部婆婆退下來的舊手機。
還有厚厚一遝周牧出軌、轉移財產的證據複印件。
每一張照片,每一筆流水。
我都用紅筆做了醒目的標記。
保證他們全家人一進門,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
念念背著她最喜歡的小黃鴨雙肩包,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我們要去趕飛機。”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沒有留戀,隻有深深的解脫。
打車一路順暢地抵達機場。
辦理好托運,拿到登機牌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算徹底落回了肚子裏。
候機大廳裏人來人往。
我牽著念念,坐在靠窗的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飛機騰空而起,衝入雲霄。
“女士們,先生們,飛往南城方向的MU589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提示音。
我拉起念念的手,走向登機口。
找到座位坐下後,念念好奇地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媽媽,飛機能飛到雲彩上麵去嗎?”
“能啊。”我幫她係好安全帶。
“那我們到底要去哪裏?”她轉過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去一個沒有壞人,能讓媽媽和念念每天都開心的地方。”
我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伸出兩隻小胳膊,緊緊地抱住我的脖子。
“隻要媽媽不哭,念念去哪裏都開心。”
聽到這句話。
我強忍了許多天的眼淚,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我把臉埋在女兒瘦小的肩膀上,泣不成聲。
為我那五年的錯付。
為我險些被摧毀的自尊。
也為我終於找回的自由。
飛機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開始在跑道上加速。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機身猛地躍入半空。
地麵的建築和街道在視野中逐漸變得渺小。
再見了。
我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
手機屏幕亮起,那是起飛前周牧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你菜買好了沒?我們馬上到樓下了。”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關機鍵。
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將所有的虛偽和算計,遠遠地拋在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上。
南方的陽光,應該會很暖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