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江徹盯著我舉到他麵前的手機，胸口劇烈起伏。

“蘇念依，你鑽錢眼裏了是不是？”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吼道。

“家裏什麼東西不是我們共同的？一件衣服你也要算得這麼清楚？”

我沒有收回手。

“共同的？”

我冷笑一聲。

“這衣服是我用自己的年終獎買的，跟你有一分錢關係嗎？”

“江徹，你要大方，拿你自己的東西去大方。”

“別拿我的東西去做你的人情。”

韓舒舒站在一旁，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扯住江徹的袖子。

“徹哥，別吵了，都是我的錯。”

“我明天就搬走，帶著淼淼回老家。”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算回老家被那些親戚欺負死，我也不能在這裏破壞你們的感情啊。”

江徹一聽這話，急了。

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胡說什麼呢！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我看誰敢趕你走！”

他說完，猛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對著我的付款碼掃了一下。

“滴”的一聲。

三萬八轉了過來。

江徹狠狠瞪著我。

“錢給你了。”

“蘇念依，你現在滿意了？”

我看著到賬信息，關掉屏幕。

“很滿意。”

我轉身走向主臥。

“記得讓你的好嫂子把衣服從垃圾桶裏撿出來。”

“畢竟三萬八買的，扔了怪可惜的。”

身後傳來韓舒舒壓抑的哭聲和江徹低聲的安慰。

我關上主臥的門，把那些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婆婆提著幾個保溫桶站在外麵。

江徹和韓舒舒站在她身後。

婆婆一看到我，臉就拉了下來。

“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家裏亂成這樣也不知道收拾。”

她一邊念叨一邊換鞋走進客廳。

我懶得理她，轉身去廚房給小星倒水。

“念依啊，你過來。”

婆婆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衝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

“怎麼了？”

婆婆歎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我聽說你昨晚跟江徹鬧脾氣了？”

“為了件衣服，還讓舒舒給你轉錢？”

她拍了拍桌子。

“你這事辦得也太不漂亮了。”

“舒舒現在是孤兒寡母，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作為弟妹，怎麼肚量這麼小？”

我看著婆婆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媽，那衣服三萬八，不是三十八。”

我語氣平靜。

“您要是覺得我肚量小，不如您替她出這個錢？”

婆婆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談錢多傷感情。”

她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

“今天我來，是有件正事要跟你們商量。”

江徹從旁邊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媽，您說。”

婆婆看了一眼躲在韓舒舒身後的江淼淼，眼神立刻變得慈愛起來。

“淼淼馬上就要轉學了。”

“我打聽過了，市一小的教學質量最好。”

“但是他們名額滿了，不好進。”

婆婆轉過頭看著我。

“念依啊，小星不是在市一小有直升名額嗎？”

“我想著，小星還小，晚一年上學也沒關係。”

“先把這個名額讓給淼淼。”

“她畢竟沒爸爸了，可憐見兒的，咱們得讓她在一個好環境裏讀書不是？”

我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緊。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出名額？

市一小的直升名額，是我花了兩年的時間，陪著小星參加各種早教班、社區活動，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

現在讓我拱手讓人？

我轉頭看向江徹。

他低著頭看手機，似乎並沒有覺得他媽的話有什麼不妥。

“江徹，你也是這個意思？”

我聲音冷了下來。

江徹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媽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小星才五歲，晚一年上學確實影響不大。”

“但淼淼已經八歲了，再耽誤下去，學習就跟不上了。”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一些。

“依依，你就當是為了大哥，妥協一次行嗎？”

“以後小星上學的事，我肯定想辦法解決。”

我看著麵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隻覺得無比陌生。

“為了大哥？”

我笑出聲來。

“江徹，你大哥死的時候，是把責任全推給你了嗎？”

“你是他弟，不是他爹！”

我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碰”的一聲脆響。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韓舒舒嚇得縮了一下肩膀。

婆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怎麼說話呢！”

“江徹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舒舒母女倆都這麼慘了，你非要逼死她們才甘心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她們慘，所以就要拿我女兒的前途來墊背？”

我指著門外。

“我的女兒，絕不給任何人讓路。”

“你們要是心疼，自己生一個去讓！”

我轉身抱起剛睡醒的小星。

“媽，小星的名額誰也動不了。”

“你們要是再打這個主意，咱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人的臉色，抱著小星回了臥室。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外麵傳來摔杯子的聲音。

以及江徹壓抑的怒吼。

“蘇念依！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捂住小星的耳朵，拿出手機。

給律師發了第二條消息。

“起草離婚訴狀，增加一條：男方試圖剝奪女方子女受教育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