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用了。”

我抱著小星往後退了一步。

“我們打車回去。”

江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下來。

“大半夜的你鬧什麼脾氣？”

他伸手要接小星。

“孩子燒成這樣，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我側過身子，避開他的手。

“現在知道心疼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小星晚上哭著喊爸爸的時候，你在哪？”

江徹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淼淼今天情緒不好。”

“大哥剛走不到一個月，她每天晚上都在被子裏偷偷哭。”

“我帶她出去轉轉，買點東西安撫一下怎麼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指責。

“蘇念依，你是個成年人，怎麼連個小孩子的醋都要吃？”

我氣極反笑。

“我吃一個八歲孩子的醋？”

我騰出一隻手，拿出手機，調出那兩條扣款短信。

屏幕懟到他臉上。

“八千八的書包，兩萬六的項鏈。”

“江徹，你是帶她去安撫情緒，還是去進貨了？”

江徹的臉色變了變。

他下意識地看向車內。

副駕駛的車窗半開著。

韓舒舒坐在裏麵，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

“依依姐。”

她推開車門走下來，聲音都在發抖。

“你別怪徹哥。”

“項鏈是我自己要買的，我馬上就把錢轉給你。”

她說著就要去掏手機。

眼眶瞬間紅了。

“大哥生前就說要送我一條項鏈，一直沒來得及。”

“今天路過商場，我沒忍住看了一眼......”

她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徹哥看我難受，才非要買下來送我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卡。”

江徹立刻把她護在身後。

“行了舒舒，你跟她解釋什麼。”

他轉頭瞪著我。

“蘇念依，你別太過分了。”

“舒舒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買條項鏈留個念想怎麼了？”

“家裏缺這兩萬塊錢嗎？”

我看著這對站在路燈下的“苦命叔嫂”。

隻覺得無比荒謬。

“家裏是不缺這兩萬塊錢。”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但那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你沒有權利不經過我的同意，給別的女人買珠寶。”

江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

“好，這錢算我借的，明天我還你行了吧？”

他一把拉開車門。

“趕緊上車，孩子還在吹冷風。”

我沒有動。

“江徹，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當年結婚的時候，你連個三萬的鑽戒都買不起。”

我看著他，思緒飄回五年前。

那時候他在創業初期，每天跑業務跑到半夜。

我拿著自己攢的工資，交了房子的首付，連婚紗照都是選的最便宜的套餐。

“你說以後有錢了，會給我買最大的鑽石。”

我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你有錢了。”

“副駕駛坐著你的寡嫂，卡裏刷著給她買的項鏈。”

江徹愣在原地。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虛。

“依依，你別提以前了。”

“舒舒情況特殊，我隻是......”

“我嫌臟。”

我打斷他的話。

“這車，這卡，還有你。”

“我都嫌臟。”

我轉身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空車。

“蘇念依！”

江徹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拉開車門，抱著小星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把那兩人遠遠甩在後麵。

小星趴在我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媽媽，爸爸為什麼總是幫著淼淼姐姐？”

我摸著她的頭發。

“因為爸爸迷路了。”

“那他還會找到回家的路嗎？”

“不會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因為這個家，已經換鎖了。”

回到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把小星安頓在主臥的大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轉身走去客房。

原本屬於小星的兒童房，門半開著。

裏麵亂七八糟。

小星最喜歡的毛絨玩具被扔在地上，上麵還沾著巧克力的汙漬。

書桌上堆滿了江淼淼的零食袋和畫筆。

牆上貼著的海報被撕掉了一半。

那是小星過生日時，我親手貼上去的。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主臥的衣帽間。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件Burberry的限量版風衣。

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我自己買給自己的。

現在，那件風衣上沾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那是韓舒舒常用的味道。

我走過去，把那件風衣從衣架上扯下來。

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剛扔完，大門開了。

江徹帶著韓舒舒母女回來了。

韓舒舒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哭過。

她看到我站在衣帽間門口，又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風衣。

臉色瞬間煞白。

“依依姐......”

她捂住嘴。

“那件衣服......我今天出門有點冷，徹哥說你的衣服我都穿得下，讓我先借穿一下......”

她眼淚又流了出來。

“對不起，我是不是弄臟了？我明天就拿去幹洗。”

江徹把鑰匙摔在鞋櫃上。

大步走過來。

看了一眼垃圾桶，眉頭倒豎。

“蘇念依，你是不是有病？”

“一件衣服而已，舒舒穿一下怎麼了？你至於當著她的麵扔垃圾桶嗎？”

“你這不就是在打她的臉嗎？”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異常平靜。

“這件衣服三萬八。”

我拿出手機，調出付款碼。

“既然她穿過了，就當二手賣給她了。”

“幹洗就不必了，我不穿別人碰過的東西。”

我看著江徹。

“掃碼吧，江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