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川走後。
我在病房裏坐了很久。
直到下午小諾醒來。
我喂他喝了點溫粥,才離開醫院。
回到公寓。
秦川還沒回來。
我走進書房,反鎖上門。
打開了他留在桌上的那台備用平板。
這台平板平時沒人用。
但一直連著家裏的智能音箱和監控係統。
上輩子我死前才知道。
秦川和方瑤的關係遠不止老板和秘書那麼簡單。
他們之間,有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我點開平板的雲端同步文件夾。
輸入了那個我上一世臨死前偶然得知的密碼。
也就是方瑤的生日。
進度條閃爍了幾下。
文件夾順利解開。
裏麵全是掃描件和電子合同。
我一份一份地點開看。
越看,指尖越是冰涼。
從三年前開始。
秦川就以方瑤表哥的名義。
在海外注冊了一家空殼醫療器械公司。
恒亞這幾年最核心的幾項專利技術。
都被他以極低的價格授權給了這家空殼公司。
不僅如此。
他還利用這家公司。
反向虛增恒亞的采購成本。
一點點掏空恒亞的利潤。
而那些被轉移走的錢。
最終都流向了方瑤名下的幾個海外賬戶。
最致命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擔保協議。
兩年前,我父親的公司遇到資金困難。
秦川主動提出幫忙。
讓我父親簽了一堆厚厚的法律文件。
其中夾雜著一份連帶責任擔保書。
擔保的,正是那家空殼公司的一筆巨額過橋貸款。
上輩子。
也就是在我們離婚後不久。
這筆貸款暴雷。
我父親的公司被強製執行,家產變賣。
父親突發心梗去世。
這也是導致我最終流落街頭、病死他鄉的直接原因。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
他就已經在布局了。
他騙我,防我,算計我全家。
我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
胸口劇烈起伏。
喉嚨裏漫上一股腥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我迅速將文件打包發送到自己的隱秘郵箱。
然後清空記錄,關閉平板。
走出書房。
秦川正把西裝外套掛在玄關上。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看到我,立刻換上溫和的笑意。
“晚晚,我回來了。”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
“今天路過你最愛的那家甜品店。”
“我特意排隊買的黑森林蛋糕。”
“你上學那會兒最喜歡吃這個了。”
我走過去。
看了一眼那個蛋糕。
蛋糕頂端鋪滿了碎花生粒。
“謝謝。”我沒有去碰那個叉子。
秦川見我態度有所緩和。
立刻上前一步。
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腰。
“晚晚,這兩天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和小諾。”
“但我保證。”
“過幾天的股份轉讓辦完,我就把方瑤辭了。”
“以後恒亞就是你說了算,好不好?”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聲音聽起來深情又疲憊。
“我重活一回,滿腦子都是你。”
“以前是我眼盲心瞎,現在我隻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他在發抖。
哪怕是抱著我,他的肌肉也是緊繃的。
那是因為他在極力克服對我的恐懼。
他以為隻要穩住我,把表麵的股份給我。
就能換取平安。
他根本不知道。
我已經查清楚了他轉移財產的全部底細。
我看著蛋糕上的花生粒,緩緩開口。
“秦川,你真的什麼都沒瞞著我了嗎?”
他身子微微一僵。
隨即用力收緊雙臂。
“我對天發誓,晚晚。”
“我沒有任何事瞞著你。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我垂下眼簾。
看著他交疊在我腰間的手。
那雙手。
簽下了轉移資產的合同。
簽下了坑害我父親的擔保協議。
也曾無數次替方瑤擦去眼淚。
“好。”我輕聲說,“我信你。”
那天晚上,我沒有吃那個蛋糕。
因為我對花生嚴重過敏。
吃一口就會呼吸衰竭。
結婚五年。
他連這個都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