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日後，陸淮安抗旨的事傳遍了京城。

他跪在承天門外一天一夜。

皇上震怒，下令打了他二十廷杖。

但他終究是天子近臣，皇上還是念了舊情，收回了賜婚的聖旨。

一時之間，沈家成了滿京城的笑柄。

所有人都說，沈家嫡女被陸淮安嫌棄到了骨子裏。

寧願挨廷杖、丟官帽子，也不願娶我過門。

丫鬟春桃氣得在院子裏直抹眼淚。

“小姐，外麵那些人說話太難聽了。”

“他們說您是沒人要的棄婦，還說那醫女薑歲晚才是真絕色。”

我翻看著賬本，頭也沒抬。

“隨他們說去。”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攔不住。

更何況，陸淮安這頓板子，也是他自己求來的。

臨近午後，我帶著春桃去城南的錦繡坊查賬。

馬車剛停在門口，便聽見裏麵傳出一陣嬌柔的笑聲。

“淮安，這支翡翠簪子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拿著便是，隻要你喜歡，整個錦繡坊我都能買下來送你。”

我挑開簾子，走下馬車。

錦繡坊的大堂裏，陸淮安一襲月白常服，正低頭替薑歲晚簪發。

薑歲晚穿著素淨的白裙，身姿嬌弱，像一朵隨風搖曳的小白花。

她頭上的那支翡翠簪子，成色極佳。

也是前世，陸淮安送我的第一件定情信物。

掌櫃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

“東家，您來了。”

這一聲，打斷了那邊的柔情蜜意。

陸淮安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臉色微微一變。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將薑歲晚擋在身後。

“清禾，你怎麼在這裏？”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我沈家的鋪子，我為何不能在。”

薑歲晚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我。

“沈小姐，你別怪淮安。”

“都是我不好，是我離不開他，才讓他抗了旨。”

她眼眶泛紅，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

“你若是有氣，就衝我來，千萬別生淮安的氣。”

她這番話，說得楚楚可憐。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剛才拿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周圍正在挑選布料的女客們紛紛停下動作，朝我們這邊張望。

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鄙夷。

我看著薑歲晚做作的姿態，覺得好笑。

“薑姑娘既然離不開，那就勞煩鎖死在一起。”

“別總是跑到別人家的鋪子裏來演苦情戲，平白晦氣。”

薑歲晚臉色一僵，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沈小姐，我隻是想向你賠罪，你何必說話如此傷人？”

陸淮安見她落淚，眉頭立刻皺緊。

他攬住薑歲晚的肩膀，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責備。

“清禾，歲晚身子弱，受不得驚嚇。”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別拿她撒氣。”

我看著他毫無底線偏袒的樣子，連辯解的欲望都沒有。

前世也是這樣。

哪怕是我受了委屈，隻要薑歲晚掉一滴眼淚，錯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陸大人多慮了。”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嫌臟。”

陸淮安臉色猛地一沉。

“沈清禾，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如此尖酸刻薄。”

“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的身不由己，沒想到你竟如此容不下人。”

他眼底滿是失望。

仿佛我還是那個需要仰望他、討好他的沈家姑娘。

我徑直越過他，走到櫃台前。

“掌櫃，把陸大人剛才看過的簪子，全部用沸水煮一遍再擺出來。”

“免得沾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壞了店裏的風水。”

掌櫃愣了一下，隨即大聲應道：“是，東家！”

陸淮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咬著牙說道：“沈清禾，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拉起薑歲晚的手。

“歲晚，我們走。這種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薑歲晚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柔弱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沒有理會，低頭翻開了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