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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庫房裏沒有燈,隻有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空氣裏彌漫著紙箱受潮發黴的味道,以及從那些退貨件裏散發出的惡臭。

霍競顯然是故意把我跟那十六個極品快遞關在了一起。

我揉了揉被撞痛的手肘,摸黑靠在牆邊。

門外傳來霍競和趙盈的對話聲。

“霍主管,她脾氣硬得很,萬一她真報警怎麼辦?”趙盈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報個屁警!她手機都沒信號,拿什麼報?”

霍競罵罵咧咧地吐了口痰。

“你也是個廢物,連個剛畢業的學生都搞不定。”

“趕緊讓她把字簽了,這批貨要是被上頭查下來,咱們倆都得進去!”

趙盈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

“霍哥你別急,晚上團建多灌她兩杯,她一個小姑娘,嚇唬嚇唬就老實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備用手機。

為了防備法考期間的騷擾電話,我習慣帶兩部手機。

霍競以為這間處於寫字樓死角的庫房沒有信號。

但他不知道,我這部備用機用的是另一家通訊運營商的特殊套餐。

信號滿格。

我打開手電筒功能,借著微弱的光,開始翻找地上那堆所謂的“高定盲盒”。

戴上手套,我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幾個包裹。

果然,全都是劣質的三無產品。

甚至還有幾包標注著進口減肥藥,但裏麵裝的卻是成分不明的白色粉末。

我將這些物品的快遞單號、發貨地址、寄件人信息一一拍照存證。

然後打開郵箱,將照片和下午錄下的音頻,打包發送給了一個加密的郵箱地址。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紙箱上,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刺眼的白熾燈光照了進來。

趙盈端著一杯水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安安,你沒事吧?”

她快步走過來,想要扶我。

“霍主管脾氣是不好,但他也是為了公司業績壓力大。”

我避開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怎麼?打算放我走了?”

趙盈把水杯塞進我手裏,歎了口氣。

“王總說了,念在你是初犯,隻要你晚上陪著去參加公司的客戶酒局。”

“把幾個重要客戶陪高興了,那三千塊錢的事就一筆勾銷。”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安安,職場就是這樣,受點委屈很正常。”

“你不能總拿著學校裏那一套死理來衡量社會。”

我冷眼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她一邊說話,眼睛卻在不動聲色地瞟向我放在一旁的帆布包。

“我包裏有你要找的東西嗎?”我突然出聲。

趙盈嚇了一跳,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

“你、你說什麼呢?我就是看看你帶沒帶化妝品,晚上去見客戶總得補補妝。”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不用補了,走吧。”

我提起帆布包,徑直走出了庫房。

我知道她想找什麼。

她怕我錄音。

晚上七點,市中心的一家豪華KTV。

包廂裏煙霧繚繞,幾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摟著陪酒女孩唱歌。

王曼凝坐在主位上,看到我進來,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

“哎喲,我們法務部的高材生來了。”

她站起身,將我拉到一個頭頂半禿的男人身邊。

“李總,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新來的紀安安。”

“還是大學生呢,特別單純。”

被稱為李總的男人眯起眼睛,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遊走。

“大學生好啊,有文化,懂規矩。”

他倒了滿滿一杯洋酒,推到我麵前。

“小紀是吧?來,初次見麵,幹了這杯。”

我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有接那杯酒。

“不好意思李總,我酒精過敏。”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霍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紀安安,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總敬你酒那是看得起你,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說不喝?”

趙盈趕緊湊上來,拿起那杯酒塞進我手裏。

“安安,就喝一口,意思一下。”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話說。

“你別忘了那份賠償協議還沒撤銷。”

“今天這杯酒你不喝,那個五萬塊的違約金賠償單,我就直接寄到你老家去!”

我看著趙盈那張因為急於討好而微微扭曲的臉。

五萬塊?

下午還是三千,現在就漲到五萬了。

看來他們是急得跳牆了,非要把這口黑鍋死死扣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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