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包廂裏的重低音音樂還在震耳欲聾地響著。

李總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件已經標好價格的商品。

“小姑娘剛出社會，臉皮薄。”

李總吐出一口煙圈，伸手想攬我的腰。

“喝了這杯，李哥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職場。”

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他那隻油膩的手。

“既然是真正的職場，那就按職場的規矩來。”

我將那杯洋酒重重地磕在大理石茶幾上，酒液濺了出來。

“勞動法哪條規定，法務助理需要陪酒接客的？”

“你這臭表子！”

霍競徹底撕破了偽裝，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我側身躲過他的巴掌，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空玻璃酒瓶。

“哢嚓”一聲，我在桌沿敲碎了瓶底。

鋒利的玻璃碴直指霍競的脖子。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裏沒有任何溫度。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陪酒的女孩們發出驚呼，縮到了角落裏。

霍競被我手裏的碎酒瓶逼停了腳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瘋了是不是？！”

王曼凝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紀安安，你涉嫌故意傷害，我現在就可以報警抓你！”

“報警啊。”

我冷笑一聲。

“順便讓警察查查，你們倉庫裏那些沒發出去的‘高定盲盒’到底是什麼東西。”

“再查查你們用陰陽合同套取投資人資金的流水。”

王曼凝的臉色驟變，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你......你胡說什麼！”

趙盈在這時突然笑出了聲。

她從包裏掏出了一部粉色的手機。

那是我的主手機，下午被霍競關在庫房時，我故意放在帆布包最顯眼位置的誘餌。

“安安，你以為你很聰明嗎？”

趙盈搖晃著手裏的手機，按亮了屏幕。

“你下午錄的那些音，還有拍的照片，我全幫你刪幹淨了。”

她得意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沒有證據。”

“監控壞了，手機裏的東西也沒了。”

“現在就算警察來了，也是你無理取鬧，損壞公司財物，還持械傷人。”

我看著趙盈，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不是害怕，而是覺得悲哀。

“所以，你一開始內推我，就是為了找個替罪羊。”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你們賣假藥、賣違禁品被舉報了。”

“需要一個懂點法律，但又沒背景的新人來簽那份免責協議，替你們背鍋，對嗎？”

趙盈聳了聳肩，毫不掩飾她的算計。

“姐妹一場，我幫你付了那麼多次外賣錢，你替我擋個災怎麼了？”

“再說了，你要是聽話，乖乖陪李總睡一覺，這事兒不就平了嗎？”

她把我的手機扔進一旁的冰桶裏。

“現在，你插翅難飛。”

霍競見我的底牌被“銷毀”，再次囂張起來。

他給包廂門口的兩個男公關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走過來，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紀安安，我今天非得教教你怎麼做人。”

霍競卷起袖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我看誰敢動我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