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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沈棠趕到的時候,我已經坐在冰冷的樓梯台階上發了兩個小時的呆。

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這畜生!他這是要逼死你啊!”

她一邊罵,一邊幫我把東西收進箱子裏。

“走,先去我那兒住。”

“明天我就去找律師,告到他傾家蕩產!”

第二天,我帶著那份起訴狀和房產證複印件,去了海城最大的律所。

我必須維權。

哪怕是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我也不能背著“出軌”的汙名淨身出戶。

接待我的是一位資深合夥人。

他看完了材料,推了推眼鏡。

“白女士,這個案子,我們接不了。”

我愣住。

“為什麼?房產有我一半的名字,他單方麵轉移共同財產,這是違法的不是嗎?”

律師歎了口氣。

“理是這個理。”

“但賀嶼蕭賀主任,在這個圈子裏打過招呼了。”

我隻覺得一陣寒氣從腳底竄上來。

“打什麼招呼?”

律師壓低聲音。

“他說,誰要是接了你的案子,就是跟他賀嶼蕭過不去。”

“你也知道,海城多少達官顯貴的命,都在他那把手術刀上捏著。”

我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從律所出來,天空依舊陰沉。

我連跑了四家律所,得到的答複出奇的一致。

沒有人敢接。

他不僅要把我趕出家門,拿走所有的錢,還要剝奪我找人辯護的權利。

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語氣接通。

“媽。”

“秋秋啊......”

我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怎麼了媽?你別哭。”

“今天早上,有幾個人跑到咱們家老房子這邊,說那套商鋪要收回去。”

我猛地停住腳步。

那套商鋪,是賀嶼蕭去年送給我父母的養老金。

“他們說,這屬於賀嶼蕭婚內個人財產,現在要強製收回。”

“你爸氣得心臟病犯了,剛吃了藥躺下。”

我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印。

“媽你別急,我來處理。你照顧好我爸。”

掛斷電話,我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那家最貴的米其林法餐廳。

我用沈棠的手機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推開餐廳包廂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賀嶼蕭。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坐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年輕美豔的女醫生。

是我們醫院新來的心外科副主任,林妍。

林妍正笑顏如花地對他說著什麼,賀嶼蕭的嘴角竟然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笑意。

那笑容,過去四年裏,隻屬於我一個人。

我走到桌前。

“賀嶼蕭。”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恢複了那種死水般的冷漠。

“你來幹什麼?”

林妍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哎呀,這不是白小姐嗎?”

“外麵下那麼大雨,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她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孕婦裝和亂糟糟的頭發,眼裏滿是嘲弄。

“賀嶼蕭,你衝我來可以,為什麼要動我爸媽的商鋪?”

我雙手撐在桌麵上,死死盯著他。

他放下酒杯。

“我隻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那套商鋪是用我的獎金買的,跟一個出軌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那是你買給我爸媽的養老保障!我沒有出軌!”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餐廳裏其他桌的客人紛紛轉頭看過來。

林妍捂著嘴輕笑。

“白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做錯了事就要認,糾纏主任有什麼意思呢?”

我反手端起桌上的那杯檸檬水,直接潑在了林妍的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林妍尖叫一聲,站起來擦著臉上的水。

“賀主任!你看她!”

賀嶼蕭猛地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紙遞給林妍,然後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鬧夠了嗎?”

“沒有!”

我迎著他的目光。

“隻要你不撤銷對我爸媽的騷擾,我就天天去醫院掛你的號,天天去你的科室鬧!”

“我看你這主任還怎麼當!”

他定定地看了我幾秒。

然後,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被水弄濕的桌布上。

“簽了它。”

我低頭一看。

《離婚協議書及自願放棄財產聲明》。

“隻要你簽字承認婚內過錯,自願放棄房產和存款。”

“我明天就讓他們把商鋪的產權退給你父母。”

我看著那幾頁紙。

隻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你要我承認我沒做過的事?”

“你隻有這個選擇。”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賀嶼蕭,你難道一點都不在乎我肚子裏的孩子嗎?”

他抽出一張濕巾,慢慢擦拭著手指。

“你肚子裏的野種,死活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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