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重重關上。
沈棠扶著搖搖欲墜的我坐在沙發上,氣得眼圈通紅。
“這王八蛋到底抽什麼風?他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我捂著肚子,強壓下那股想吐的衝動。
“不知道。”
這是最讓我絕望的地方。
如果是出軌,他沒必要費盡心機找人跟蹤我,偽造證據。
他這麼做,更像是在急於擺脫一個瘟神。
第二天一早,我決定去醫院找他。
這四年的感情,不能就憑幾張假照片和一句“嫌臟”就莫名其妙地結束。
市第一醫院心外科門診大樓。
我在賀嶼蕭的獨立診室外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護士長趙姐看到我,眼神有些閃躲。
“小白啊,賀主任今天手術排滿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我搖搖頭。
“我隻跟他說兩句話,說完就走。”
臨近中午,門診終於結束。
賀嶼蕭穿著白大褂,身後跟著幾個實習醫生,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高貴的樣子。
我迎上去。
“賀嶼蕭,我們談談。”
他停下腳步。
走廊裏的護士和醫生紛紛側目。
賀嶼蕭連正眼都沒看我,轉頭對身後的實習醫生說:
“下午的會診記錄再核對一遍。”
然後,他徑直越過我,朝電梯走去。
我一把拉住他的白大褂袖子。
“你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該給我個申訴的機會吧?”
他停下,低頭看了一眼被我抓皺的布料。
眼神裏滿是嫌惡。
“白硯秋,這裏是醫院,別在這撒潑。”
“我撒潑?”
我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你昨天說走就走,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連句解釋都沒有。”
“到底是誰在無理取鬧?”
周圍漸漸圍攏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就是賀主任那個前妻啊?”
“聽說懷著別人的孩子想讓賀主任接盤,被發現了。”
“真不要臉。”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賀嶼蕭。
“是你放出的消息?”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氣得渾身發抖。
“賀嶼蕭,你為了逼我離婚,連我的名聲都要毀掉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保安。”
他抬高了聲音。
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立刻跑了過來。
“主任,有什麼吩咐?”
賀嶼蕭指了指我。
“把這位女士請出去,以後沒有掛號,不準她進心外科的樓層。”
兩個保安愣了一下,但還是左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女士,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掙紮著。
“放開我!賀嶼蕭,你看著我的眼睛!”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神色淡漠。
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醫用垃圾。
“白小姐,再鬧下去,我就隻能報警了。”
白小姐。
昨天他還會叫我白硯秋,今天我已經成了白小姐。
我突然停止了掙紮。
任由保安把我一路拖出醫院大廳,扔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凍雨。
冷雨砸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溫度。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沈棠打來的。
“硯秋,你是不是去醫院了?你趕緊回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
“怎麼了?”
“物業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賀嶼蕭派人把你家的鎖換了!”
我腦袋裏“嗡”的一聲。
顧不上被雨淋透的衣服,我攔了輛車趕回錦繡湖畔。
那是我們結婚時買的房子。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走到家門口,我看到三個穿著搬家公司製服的人,正把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往樓道裏扔。
“你們幹什麼!”
我衝過去,擋在門前。
領頭的工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你是白硯秋女士吧?”
“這房子的業主賀先生讓我們把你的東西清理出來,密碼鎖已經換了。”
“他憑什麼!我也是業主!”
工頭聳聳肩。
“這我們管不著,我們隻拿錢辦事。你有什麼意見,自己去找賀先生。”
我掏出手機,撥打賀嶼蕭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打,依然是通話中。
他把我拉黑了。
我看著樓道裏散落一地的行李箱、衣服,還有我昨晚才看了一半的育兒書。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不甘心地打開微信,想聯係他。
卻發現轉賬功能提示:
【您名下的尾號6214銀行卡已被凍結。】
我點開手機銀行。
裏麵原本屬於我們共同賬戶的六十萬存款,在一小時前,全部被轉走。
一分不剩。
樓道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到底,要逼我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