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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那句“死活與我無關”,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生生鋸開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餐廳的。

外麵的凍雨下得更大了,我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剝離。

我捂著肚子,疼得蹲在路邊的積水裏,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救......救命......”

我眼前發黑,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沈棠的電話。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市第一醫院的病床上。

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棠坐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

“你醒了?”

她趕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我下意識地摸向肚子。

“孩子......”

“保住了。”

沈棠咬牙切齒地說。

“醫生說是急怒攻心加上淋雨引起的先兆流產。”

“我交了五千塊錢的押金,但這隻是前期的保胎費。”

我的心稍微放下來一點,但隨即又陷入了絕望。

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棠棠,謝謝你。”

“跟我說什麼謝。”

沈棠紅著眼圈。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賀嶼蕭。

他正和幾個主任醫師一起查房,從婦產科的走廊經過。

沈棠猛地站起來,衝出病房。

“賀嶼蕭!”

她攔在賀嶼蕭麵前。

“你老婆在裏麵差點流產,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嗎?”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同行的醫生尷尬地互相看了一眼。

賀嶼蕭手裏拿著病曆本,腳步隻停頓了不到半秒。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小姐,這裏是醫院,我還有病人要看。”

“病人?裏麵躺著的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和你的親骨肉!”

沈棠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賀嶼蕭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我早就說過,那個孩子跟我沒關係。”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婦產科主任。

“王主任,如果有些病人交不起住院費,就按照規定辦理出院。”

“醫院不是做慈善的。”

說完,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靠在病床上,聽著門外他的聲音。

眼淚已經流幹了,心裏隻剩下一片死灰。

既然他能絕情到這種地步,那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出院後,我沒有去找律師。

既然他封死了我所有的路,那我就自己上法庭。

一周後,周一上午。

海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三號庭。

我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外套,獨自坐在被告席上。

對麵原告席上,賀嶼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神色冷峻,旁邊坐著海城最頂尖的離婚律師。

“原告,請陳述你的訴訟請求。”

法官敲了敲法槌。

賀嶼蕭的律師站起來,洋洋灑灑地念著起訴書。

每一句話都在指控我如何不守婦道,如何轉移財產。

法庭的投影儀上,放出了那幾張借位照。

“綜上,原告要求判決離婚,且被告屬於過錯方,應當淨身出戶。”

律師坐下。

法官看向我。

“被告,你有什麼要辯護的嗎?”

我站起身。

肚子有些沉,我的腿微微發抖。

我看著賀嶼蕭。

他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似乎覺得坐在這裏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我不承認出軌。”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法庭裏回蕩。

“但這婚,我同意離。”

法官點了點頭。

“既然雙方都同意離婚,現在進入財產分割辯論階段。”

“被告,你對原告提交的證據有異議嗎?”

我知道我沒有證據反駁。

那些酒店的監控剛好在那個時間段損壞了,老張也被公司外派去了非洲,根本聯係不上。

我閉上眼,準備接受淨身出戶的結局。

隻要能遠離這個魔鬼,哪怕失去一切,我也認了。

“我同意原告的......”

就在我即將說出妥協的話時。

法庭緊閉的橡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我的話。

所有人同時回頭。

幾個穿著製服的經偵警察大步走入法庭。

“庭審暫時中止。”

帶隊的李局長拿著一份絕密文件,徑直走到原告席。

“賀主任,戲演到這裏,可以結束了。”

他轉頭看向旁聽席上死死攥著衣角的我,歎了口氣。

“白小姐,你真的以為,他是為了和你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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