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顧川戀愛三年,我翻遍手機,找不到一張合照。
我問過一次,他頭也沒抬:
"你拍照太僵了,浪費快門。"
林夏在旁邊笑著圓場:
"他拍誰都這樣啦,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他們是我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
對他們設防,是我的問題。
上周去青海,茶卡鹽湖邊,我難得開口說想拍一張牽手照。
他隨手按了兩下,屏幕都沒看就轉向了林夏。
換構圖、找光線、連裙擺被風吹起的角度都要她重來一遍。
我在旁邊等了十五分鐘,鹽水滲進鞋裏,襪子浸得透涼。
他們誰都沒回頭。
回到民宿,顧川去洗澡,他的iPad彈出一條通知。
"林夏向「夏日川流」共享相簿添加了6張新照片。"
我愣了三秒,點了進去。
一千三百張照片。
從去年春天開始。
淩晨街頭他們額頭相抵,酒店裏他們相視而笑,電影院她窩在他的懷裏。
最新的六張,是今天下午。
我在客棧午睡,他們去了蒼山腳下的教堂,十指相扣,兩人在陽光下擁吻。
夏日川流。
一個屬於他們的名字,而我連這個相冊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靜靜地看完了所有照片。
退出相冊,定了最早一班航班。
那就祝你們,在這暗流裏,永遠見不得光。
······
和顧川戀愛三年,我翻遍手機相冊,找不到一張合照。
不是沒拍過。
大二那年元旦跨年,我拉著他在鐘樓前自拍。
他低頭躲了一下,說"燈光太暗拍不清楚"。
後來天亮了、燈光好了、背景換了無數個。
理由也跟著換。
"你表情太僵了。"
"這個角度不行。"
"下次吧。"
下次永遠不會來。
那天在火鍋店等位,我隨口說了句:
"顧川,我倆好像一張合照都沒有誒。"
他頭也沒抬,劃著手機:
"你拍照太僵了,浪費快門。"
林夏坐在對麵,笑著替他圓場。
"他拍誰都這樣啦,你別多想。"
我看了她一眼。
她朋友圈最新的九宮格,每一張都是顧川拍的。
構圖精致,光線講究,連她低頭喝咖啡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拍誰都這樣?
我差點沒忍住想懟回去。
但顧川在旁邊抬了下眼皮,衝我晃了晃手機。
"你要拍就拍,別光說不練。"
"來,我給你拍。"
他舉起手機。
哢。
一張。
我打開一看。
半邊臉出了畫麵,對焦糊了,背景倒是挺清楚。
"行了吧?"他把手機收回去。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行了。"
林夏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顧川你也太敷衍了!來來來我幫你們拍!"
她拿過我的手機,讓我們坐在一起。
"靠近一點......顧川你笑一下。好!"
哢。
那張倒是清楚的。
但顧川的眼神飄在鏡頭外麵。
像在場,又不在場。
我把照片存了。
三年裏唯一一張合照,還是林夏幫拍的。
上周林夏提議去青海。
"茶卡鹽湖!超美的!咱仨一起去吧!"
她把攻略發在群裏,行程、機票、民宿,安排得妥妥當當。
我轉了自己和顧川的那份錢過去。
林夏沒收:
"你跟顧川是一對,給一份就行。"
"我給我自己的。"
我又轉了一遍。
林夏愣了一下,收了。
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畢業兩年,我自己做的護膚品牌已經拿了兩輪融資。
公司賬上的數字比顧川的年薪多兩個零。
但顧川從來不提這件事。
朋友聚會有人問"你女朋友是做什麼的",他說"小生意"。
我笑笑,沒糾正。
到了青海第一天,去塔爾寺。
林夏在轉經筒前雙手合十,陽光打在她側臉上。
顧川舉起手機。
哢哢哢。
連拍。
"這張好,你別動。"
"頭再偏一點。"
我站在三步外看著。
手機端起來又放下。
拍什麼呢?拍他給別人拍照的背影?
晚上回民宿,林夏把白天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九宮格,張張精修。
評論區有人問:"和男朋友去的?"
林夏回:"和好朋友們~"
好朋友們。
但照片裏隻有她和顧川。
沒有人問"其他人呢"。
因為從來沒有人知道我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