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第十天。
我發燒了。
三十九度二,腦袋昏沉沉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扶著門框站不穩。
挪到客廳想找藥的時候,裴硯剛好從樓上下來。
他看見我靠在沙發扶手上,臉色不對,立刻走過來,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這麼燙?發燒了?"
他皺著眉,把我按回沙發上,轉身去翻藥箱。
"退燒藥......在哪個格子來著......"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板藥片,倒了杯溫水遞給我。
又把毯子扯過來蓋在我腿上。
"先把藥吃了。我看看家裏還有沒有退燒貼。"
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臉色變了。
"喂?小宜?......什麼?暴雨?你在哪個超市?別動啊,我馬上來接你!"
他掛了電話,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站起來。
然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猶豫。
"清阮,藥你先吃著,我去接一下小宜。”
“外麵雨太大了,她一個人——"
"你去吧。"
我說。
"我很快就回來。"
"嗯。"
他衝出了門。
我聽著引擎聲由近到遠,直到完全消失。
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退燒藥。
他剛才翻藥箱的樣子挺著急的。
倒水的時候還特意試了試溫度。
不是不在乎我。
隻是薑宜永遠排在我前麵。
他對我的好,隨時可以被打斷。
我把藥片塞進嘴裏,幹咽了下去。
噎得嗓子眼生疼。
腦海裏又"滴"了一聲。
【剩餘天數:五天。情感剝離進度:65%。】
傍晚我媽回來了。
摸了摸我的額頭,說了句"怎麼不早說",然後去廚房熱了碗粥端過來。
剛放到我手裏,樓上薑宜喊了一聲:
"媽!我淋了點雨,頭發濕了,你幫我吹一下好不好?"
我媽把粥往我手裏一塞:
"你先喝著,我上去一趟。"
一趟就是四十分鐘。
粥涼透了。
裴硯回來得更晚。
他進門的時候,身上淋了點雨。
"裴硯哥你淋濕了!快去換衣服!"
薑宜一臉心疼。
"沒事,幾滴雨而已。"
裴硯笑著揉了一下她的頭頂。
路過客廳時看見裹著毯子縮在沙發上的我,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退燒?"
我搖了搖頭。
他走過來,又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眉頭擰起來。
"怎麼感覺更燙了?藥吃了嗎?"
"吃了。"
"那應該快退了。"
他想了想。
"要不我帶你去醫院——"
"裴硯哥!"
薑宜在樓梯口探出頭,笑著晃了晃手機。
"你幫我看看這道題嘛,我想了好久都不會!"
裴硯回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你先休息,明天要是還沒退我帶你去。"
他上樓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毯子的手。
指節有點泛白。
但心口那個發酸的位置好像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第十二天。我的生日。
早上起來沒有人提。
吃早飯的時候我媽說:
"周末帶小宜去商場逛逛,她那雙鞋磨腳了。"
我爸說:
"行,正好換季了給她添幾件衣服。"
沒有蛋糕。
沒有紅包。
沒有"生日快樂"。
裴硯中午來了,手裏提著一盒甜甜圈。
"小宜說想吃這個。"
他經過我身邊時,我叫住了他。
"裴硯。"
"嗯?"
"今天我生日。"
他的腳步頓住了。
沉默了兩秒,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抱歉,我給忘了。"
他撓了撓頭,看起來確實有些愧疚。
"這樣,改天我補給你。你想要什麼?"
"不用了。"
我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發現自己真的不需要了。
不是賭氣。
是心裏那個期待他記住的位置,好像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