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娘娘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太後娘娘,真的不是臣妾害死的衍兒......”
“證據確鑿,你還狡辯!你以為跪在這裏裝可憐皇上就會回心轉意?衍兒已經下葬了,你現在跪爛了膝蓋他也活不過來了。”
說完,皇祖母轉身想離開,卻突然頓住,朝著趙嬤嬤說道:“哀家改主意了!殺了她隻會讓孫兒泉下不得安寧,哀家要她活著,日日跪在東宮門口,跪兩個時辰給衍兒贖罪。”
從那之後,寧娘娘跪了七天。
每天兩個時辰,風裏雨裏,膝蓋上的肉爛了又結痂,結痂了又爛。
她跪到最後已經站不起來了,隻能讓人每天把她抬到宮門口,放在那裏,像一件沒有靈魂的擺件。
淑妃路過,看到寧娘娘跪著,彎腰挑釁,
“真是沒想到,恩寵一時的沈姐姐會落得如此下場,那個小布人,你猜是誰做的?”
聽到她的話,寧娘娘抬起頭,聲音顫抖,
“是你,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麵對寧娘娘的質問,淑妃眼裏閃過一絲惡毒,
“沈昭寧,從前皇上本就獨寵你,誰讓你這個賤人後來攀上了那個小賤種,本以為他死了,你也得死,沒想到皇上不舍得,竟一直留著你這條賤命,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看我如何榮登後座吧!”
說完,寧娘娘撲上去想要抓淑妃,嘴裏念念有詞。
“我要殺了你!我要給衍兒報仇!”
淑妃被她嚇得差點摔倒,幸好旁邊的宮女一把扶住。
“真是個瘋子!”
此時,寧娘娘像瘋了一樣見人就咬,大家都不敢久待,護著淑妃抓緊離開。
被扔回浣衣局的寧娘娘躺在草垛上,淚流滿麵。
我蹲在她麵前,看著那副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身體,哽咽說道:“寧娘娘,不跪了,以後都不跪了好不好?”
她聽不見,但她突然彎了彎嘴角,又笑出了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著幾個字。
“衍兒別怕,娘娘會為你報仇......”
受了驚嚇的淑妃回去也發起燒,結果太醫問診卻診斷出她懷了孩子。
父皇沉浸在重獲皇子的喜悅中,甚至大手一揮將淑妃封為皇貴妃,不日便要舉行大典。
聽到消息的寧娘娘像變了一個人,她開始拚命想活下來。
我知道,她想為我報仇。
她想盡一切辦法搜集證據,直到某天夜裏,柴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瘦小的宮女從門縫裏鑽進來,蹲在寧娘娘麵前,渾身發抖。
我盯著她看,猛地想起,是曾經順手在淑妃麵前救下的小宮女,叫春桃。
隻見春桃從懷裏掏出一塊碎瓷片,塞進寧娘娘的手裏。
“沈娘娘......這是太子殿下用過的碗......那天宴席上,陳公公在碗沿上塗了毒,太子喝下去就......就......”
春桃的聲音壓得極低,抖得不成樣子,
“奴婢親眼看見的,陳公公摔碗的時候奴婢偷藏了一塊,上麵還有藥漬,您拿這個去找陛下......太子曾經救過奴婢,求求您了,隻有您能扳倒淑妃娘娘......”
寧娘娘攥著那塊碎瓷片,將它貼在胸口,像抱著一個孩子。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衍兒......我終於找到害你的東西了......”
“沈娘娘,明日是冊封大典,那是唯一的機會!”
春桃說完就跑了。
寧娘娘攥著碎瓷片撐起身體,一步一步爬出了柴房。
她爬了一整夜,從浣衣局爬到金鑾殿前的廣場。
所有人都以為她瘋了,沒人敢攔她,也不敢碰她。
冊封大典已經開始,紅毯鋪了一地,百官列隊而立,父皇坐在禦座上,淑妃穿著一身朱紅鳳袍站在他身旁,手搭著小腹,笑得極其得意。
寧娘娘從側門爬進來的時候,全場一片死寂。
她渾身破爛,滿手是血,手裏高高舉著那塊碎瓷片,爬到台階下麵,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陛下!臣妾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