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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淑妃的臉僵了一瞬,看了一眼陳公公,隨即恢複如常。

寧娘娘把瓷片舉過頭頂,大聲吼道:“衍兒碗上的毒,是淑妃讓人塗的!臣妾找到了證人,她宮裏的小宮女親眼看見陳公公......”

父皇從禦座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夠了!沈昭寧,朕留你一條命,不是讓你來冊封大典上鬧事的!”

“陛下......臣妾說的是真的......”

父皇蹲下身,從她手裏抽出那塊碎瓷片,看了一眼,扔在地上,“淑妃懷了朕的孩子,你拿一塊破瓷片,就說她害了衍兒?”

“陛下!你查過沒有?你查過陳公公沒有?你查過淑妃沒有?”

寧娘娘的聲音從喉嚨裏撕出來,啞得不成調,

“你什麼都沒有查,你說臣妾害了衍兒,現在真凶就在你身邊,你連看都不看......”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父皇,他立馬讓人將那個叫春桃的宮女找來,結果卻抬過來一具屍體,手裏還抓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沈國公派人威脅奴婢陷害淑妃,奴婢唯有一死才能證明淑妃清白。”

聽到太監念出紙條,父皇勃然大怒。

淑妃從台階上走下來,手扶著小腹,站在父皇身邊,聲音柔得像水,“陛下,臣妾沒想到沈姐姐如此恨臣妾,竟然不惜讓沈國公......”

還沒說完,父皇便看向底下的沈國公,滿眼失望。

沈國公跪在地上大喊冤枉,一旁的寧娘娘焦急萬分。

“臣妾沒有讓父親冤枉淑妃,那個紙條是假的,陛下......”

父皇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沈家包庇罪女,意圖不軌,滿門抄斬。"

寧娘娘的聲音像被人掐斷了,“什麼......?”

“沈昭寧,你不是要證據嗎?現在證據確鑿,沈家十七口,全部斬首,朕要你活著看著。”

寧娘娘猛地撲上去想抱父皇的腿,整個人摔在台階上,額頭磕出鮮血。

她伸出血淋淋的手去夠他的袍角,隻碰到了一點點衣料,就被他抽開了。

“陛下!你處死臣妾吧!臣妾家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你不無辜,他們就不無辜。”

父皇走了,淑妃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寧娘娘,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沈姐姐,你找到證據又有什麼用?你看,陛下信你嗎?”

此時的寧娘娘已經無力反抗,耳邊回蕩著父皇的旨意。

刑場設在菜市口,寧娘娘被綁在刑台對麵的一根柱子上,嘴巴被堵住,根本喊不出聲。

沈家十七口人依次被押上來,寧娘娘拚命掙紮,勒緊的繩子上沾滿血跡,喉嚨裏隻能發出嘶啞的嗚咽。

劊子手的刀舉起來,第一刀落下的時候,寧娘娘整個人往前一撲,繩子勒得她喘不過氣。

那是她弟弟的人頭,少年的腦袋滾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第二刀是寧娘娘白發蒼蒼的母親。

她看著母親的頭顱從刑台上滾下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血流了一地,十七具屍體整整齊齊地躺在上麵。

寧娘娘閉上眼睛,耳邊傳來太監的聲響,

“陛下聖旨,沈氏昭寧,罪大惡極,念其舊日情分,免死。即日起送入青雲觀囚禁,終身不得踏出觀門一步。”

她被人從柱子上解下來,拖上了一輛破爛的馬車。

寧娘娘沒有掙紮,隻是坐在角落裏,抱著膝蓋,縮成一小團。

馬車駛出皇城的時候,她最後看了一眼。

皇城上的龍旗、遠處的東宮、還有曾經住過的鳳藻宮,灰蒙蒙的像是在看一場別人的夢。

寧娘娘忽然開口了,聲音輕得像風。

“衍兒,寧娘娘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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