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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亮了。

淑妃從靈堂裏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宮女。

她看見寧娘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姐姐？大半夜的，你來這兒幹什麼？”

寧娘娘有些局促，輕聲開口，

“我來看看衍兒。”

淑妃湊近她，聲音輕柔，“沈姐姐，你把人害死了，現在還想假惺惺地來看他一眼？殺人凶手配嗎？”

“我沒有......”

“你有沒有，陛下說了算。”

淑妃轉身走進靈堂，將手伸進棺材，從裏麵拿出一樣東西。

一個紮滿了針的小布人，布人上貼著一張黃紙，上麵寫著“太子蕭衍”四個字。

寧娘娘瞬間愣住，“這是什麼？”

淑妃舉著那個布人，聲音忽然拔高，

“沈姐姐！你害死了太子還不夠，還在他棺材裏放這種東西詛咒他，讓他死都不安寧，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麵對淑妃的誣陷，寧娘娘聲音沙啞的辯解。

“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東西，你血口噴人......”

不等她說完，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夠了！”

父皇穿著素白喪服，臉色鐵青，從淑妃手裏接過那個紮滿針的布人，重重摔在寧娘娘臉上。

“沈昭寧，你還有什麼話說？”

寧娘娘指著淑妃，聲音嘶啞，

“陛下！臣妾冤枉，是她在害臣妾......”

可父皇對寧娘娘全然沒了信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害死衍兒不知悔改，還讓他死都不得安生！沈昭寧，你比朕想的還惡毒。”

寧娘娘被掐的臉色鐵青，艱難開口，

“不是臣妾，陛下為何一次都不肯信......”

對上那雙充滿霧氣的眼眸，父皇微微皺眉，一把鬆開她。

“朕親眼看見的，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轉身對著一旁的太監喊道：“取銀針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接著父皇冰冷的話語傳入耳中，“沈昭寧，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嘗嘗衍兒的痛！”

下一秒，太監端著一盤銀針走上前來。

那些針又細又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太監捏住寧娘娘的手指，一根銀針從她的指甲縫裏刺了進去。

“啊！”

寧娘娘的慘叫在靈堂裏炸開。

一根、兩根、三根。

十個指頭，每一根都被銀針刺穿了指甲。

血從指尖往下淌，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灘。

我飄在她麵前，瘋了一樣地喊，

“父皇你住手！是淑妃放的！我看見了！從始至終凶手都是淑妃，你會後悔的！”

太監紮完最後一根針，將寧娘娘鬆開。

她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都在發抖，嘴裏念念有詞，

“臣妾沒有......臣妾沒有詛咒衍兒......”

可父皇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甩下一句話，

“把她拖出去，別臟了衍兒的地方。”

太監把她拖出靈堂，扔在東宮門口的台階下麵。

她趴在那裏，手不敢撐地，因為十根手指全紮著針。

突然，夜裏下了很大的雨，三月的春雷，劈在頭頂上。

寧娘娘趴在台階下麵，雨水衝她滿身，十指的銀針被雨水泡著，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直到晨初，她聽見靈堂裏麵傳來動靜。

太監抬著棺材出來，下葬的隊伍從她麵前經過。

她掙紮著爬過去，伸出血淋淋的手，想去夠那口棺材。

“衍兒，寧娘娘真的好想你！你一個人離開害不害怕......”

她的手指在地上拖出血痕，銀針折斷紮進肉裏。

看著棺材消失在宮道盡頭，她終於不動了，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

她在哭，一聲比一聲慘烈，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在她頭頂飄著，所有的魂魄都在發顫。

“寧娘娘......你別哭了......”

她聽不見，執拗地跪在東宮前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晌午，皇祖母的馬車停在她麵前。

皇祖母從車上下來，滿身縞素，頭發全白了。

她站在寧娘娘麵前，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在這兒幹什麼？”

寧娘娘慢慢抬起頭，看見皇祖母，她的嘴唇動了動，

“太後娘娘......臣妾想送送衍兒......”

皇祖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咬牙切齒道：“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現在你跟我說你想送他？”

“不是臣妾放的......是淑妃......”

皇祖母的聲音冷得像冰，“夠了！衍兒是哀家一手帶大的，他活著的時候隻與你親近，哀家還以為你是真心待他好，結果你害死了他，還在他靈前做這種齷齪事。”